院門外頭的鐵環被拍得嘩啦啦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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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沫子順著門縫撲稜稜往下掉。
「哪來的野狗在大呼小叫?」
陸祈年嘴裡叼著煙,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趿拉著破棉鞋走到院門口。
大黃狗跟在後頭,喉嚨里呼嚕呼嚕直響。
陸祈年隔著門板吐了一口濃痰。
「大清早的叫魂呢?滾遠點,老子沒空搭理你們。」
門外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一聲咬牙切齒的冷笑。
「放肆!隱門玄火宗奉大長老令下山辦事!」
「識相的把護山陣法撤了,交出長生商貿所有的帳本!」
「再跪在門口磕三個響頭,大長老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陸祈年拿手摳了摳耳朵。
摳出一小塊發黃的耳屎,順手抹在門板上。
「玄火宗?玩火的?」
「老子正好缺個點菸的,你要不進來試試?」
門外那年輕人氣得嗓子都變調了。
「姓陸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真以為仗著個破烏龜殼,天下就沒人治得了你?」
「今天不把你這破屯子夷為平地,小爺我就不姓趙!」
陸祈年懶得聽他磨嘰。
他轉頭衝著傻根招了招手。
「傻根,開門。」
「把外頭那個嘴碎的玩意兒兩條腿打斷,順便塞雪堆里凍著。」
傻根憨憨地應了一聲。
提著那把剛磨得鋥亮的破斧頭就走過去。
木門嘎吱一聲拉開半人寬的縫。
外頭站著個穿著一身大紅袍子的年輕小輩。
領口上還繡著金色的火苗紋路,騷包得不行。
那紅袍年輕人正要抬腳往裡邁。
傻根蒲扇大的巴掌直接迎著他的臉糊了上去。
「啪!」
一聲脆響,跟過年放鞭炮似的。
紅袍年輕人連哼都沒哼出一聲,在半空中轉了三個圈。
直接大頭朝下扎進了村道邊的雪堆里。
兩條腿蹬躂了兩下,沒動靜了。
「晦氣玩意兒。」
陸祈年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
「老林,把這貨身上的儲物袋扒乾淨,人綁柴房裡去。」
「得咧陸哥!」林清軒在後頭應了一聲。
陸祈年沒耽擱工夫。
他抬手一招,星隕劍自個兒從屋裡飛了出來。
黑漆漆的劍身懸在離地半尺的高處,嗡嗡震顫。
陸祈年跳上飛劍,身形一晃,直奔長白山南方的天空掠去。
狂風在耳朵邊上呼呼倒灌。
冷空氣嗆得陸祈年連著咳嗽了兩聲。
他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羅盤。
羅盤上的指針跟瘋了一樣死命亂轉,最後死死定在正東南方向。
太平洋。
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
飛了整整三個時辰。
腳底下的海水從墨藍色變成了焦黃色。
一股子濃重的硫磺臭味隔著老遠就鑽進了鼻孔。
沖得陸祈年直揉鼻子。
「真特麼難聞,跟掉進茅坑裡似的。」
海面上連只海鳥的影子都看不見。
大片大片滾燙的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海水像煮開的爛肉湯,泛著層白花花的油沫子。
死魚死蝦翻著肚皮漂在水面上,早就被燙熟了。
陸祈年懸停在海面上空百米的地方。
他捏了個避水訣,身上亮起一層淡淡的青色光罩。
「星隕,收!」
飛劍化作一道黑光鑽回丹田。
陸祈年身子一沉,一頭扎進了沸騰的海水裡。
「滋啦!」
避水光罩碰到滾燙的海水,激起一團團白色的蒸汽。
越往下潛,水壓大得讓人耳膜生疼。
周圍的光線全沒了,黑得跟鍋底一樣。
深度三千米。
五千米。
八千米。
四周的海水徹底變成了粘稠的暗紅色。
幾座光禿禿的海底火山口像巨大的煙囪,咕嘟咕嘟往外噴著黑煙和岩漿。
那些岩漿在海水中炸開,發出轟隆隆的悶響。
震得陸祈年胸口一陣陣發悶。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里幹得冒火。
深度一萬兩千米!
馬里亞納海溝的最深處,有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像一張猙獰的惡鬼大嘴,正往外吞吐著金紅色的烈焰。
「找著了!」
陸祈年眼神一凝。
在那道巨大的裂縫深處,懸浮著一團巴掌大小的火球。
那火球不是普通的紅色,而是近乎透明的金白色。
像是一隻活過來的小雀兒,在滾燙的岩漿湖裡歡快地游來游去。
萬年地心火精!
陸祈年往前剛挪了半步。
那團金白色的火球像是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
「呼!」
周圍上萬米的海水在一瞬間被蒸發出一大片真空地帶。
刺耳的汽化聲讓人頭皮發麻。
火球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頭足有幾十丈長的巨大火蟒。
水缸粗細的身軀在岩漿中翻滾。
一雙金色的火眼死死鎖定了陸祈年的避水罩。
「吼!」
無聲的意念咆哮在識海中炸響。
狂暴的熱浪撲面而來。
陸祈年身上的青色避水罩瞬間出現了蛛網一樣的裂紋。
咔嚓咔嚓直響。
「小畜生,脾氣還挺大!」
陸祈年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唾沫還沒落地,就在半空中蒸發得無影無蹤。
他心念一動,儲物戒指里那顆東海龍珠呼嘯而出。
藍瑩瑩的水系精氣像瀑布一樣垂落下來。
將快要崩碎的避水罩穩穩護住。
「來!老子看看你有多暴躁!」
陸祈年大笑一聲,不退反進。
他雙手握拳,骨節發白,體內的金丹瘋狂轉動。
金丹表面的裂紋在高溫炙烤下蔓延得越來越快。
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
五臟六腑都像被扔進了煉丹爐裡頭翻炒。
陸祈年嘴角滲出一縷烏黑的血跡,很快被熱浪烘乾成血痂。
那頭火蟒咆哮著,捲起萬頃岩漿狂潮,直奔陸祈年面門咬了下來。
大嘴一張,足以把整座小山吞下去。
陸祈年迎著火蟒的大嘴,右手猛地探出。
「薩滿擒天手,給老子凝!」
虛空中憑空探出一隻由精純水靈氣凝聚而成的參天巨掌。
巨掌上一層層幽藍色的寒氣翻滾。
「轟隆!」
巨掌狠狠拍在火蟒的天靈蓋上。
水火相撞,萬米海底掀起了一場海嘯般的暗流。
火蟒痛苦地扭動著身軀,身上的金白色烈焰被拍散了大半。
它露出了本體,竟然是一截拇指粗細、晶瑩剔透的火紅色玉髓。
「還想跑?」
陸祈年一步跨出,腳踩暗紅色的岩漿碎石。
他右臂上的衣袖早就化成了灰燼,露出布滿青筋的古銅色皮膚。
一把抓住了那截玉髓!
「滋滋滋!」
皮肉被烤焦的聲音清晰可聞。
一股焦糊的人肉味鑽進鼻腔。
陸祈年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了血。
「給老子老實點!」
「進了老子的手心,是龍你得盤著,是火你得給我熄著!」
他將東海龍珠的水系本源死死壓在火髓上。
體內九轉無暇金丹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那狂暴掙扎的火精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
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弱。
最後,乖乖化作一縷溫順的紅線,鑽進了陸祈年的掌心勞宮穴。
順著經脈,直奔丹田!
「轟!」
丹田之內,水與火兩種極端的本源交織在一起。
原本布滿裂痕的金丹,竟然停止了破碎,反而在紅藍兩色光芒包裹下,開始瘋狂壓縮!
陸祈年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抬手看了眼手掌,焦黑的爛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長出粉嫩的新皮。
「五行已得其四!」
陸祈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
他轉身朝著海面上衝去。
破水而出的剎那,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懷裡的衛星電話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陸祈年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林清軒火急火燎的聲音。
「陸哥!不好了!」
「極北冰原那邊出大事了!」
「西方的冰雪神殿和羅剎國的狼人,把北極圈那座玄冰秘境給封了!」
「他們放出話來,誰敢打萬載玄冰玉髓的主意,就剁碎了餵北極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