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把帶血的短刀在褲腿上擦了擦。
白色的迷彩褲上拉出一道暗紅色的血印子,黏糊糊的。
屋裡的血腥味混著酸菜味,沖得人腦仁子疼。
地上的傑克已經沒個人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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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招風耳被割了一隻,斷口處往外淌著黃水。
整個人蜷縮得像只大蝦,渾身直哆嗦。
「陸……陸先生,他招了。」
冷鋒喘了口氣,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他拿袖口蹭了把汗,袖子上一股子生鏽的鐵腥味。
陸祈年坐在熱炕頭上。
手裡端著那個印著紅五星的搪瓷缸子。
缸子沿上一圈焦黃的陳年茶垢,摳都摳不掉。
他拿蓋子撇了撇水面上的茶葉沫子,吸溜了一小口。
「說,都吐出點啥新鮮玩意兒了?」
冷鋒踢了地上的傑克一腳,踢得傑克嗷的一聲慘叫。
「神盾局這次下了血本,除了他們自己的特別行動隊,還聯繫了歐洲的黑暗議會。」
「據說幾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吸血鬼,已經坐潛艇偷渡過來了。」
「還有東瀛那邊,伊賀流死了幾個上忍,把他們壓箱底的劍聖都請出來了。」
陸祈年把茶缸子往炕桌上一頓。
噹啷一聲脆響。
「淨是些土雞瓦狗,沒個能打的。」
他伸手摳了摳鼻孔,摳出一小團干鼻血碎渣,隨手彈在煤灰盆里。
「老林,京城那邊有信兒沒?」
林清軒坐在條凳上,正拿著塊干抹布擦手上的泥水。
他身上那件灰布棉襖領口開了線,露出黑黃的棉花套子。
「京城那幾家老實多了。」
林清軒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葉家把所有產業都退了,縮在大院裡連大門都不敢開。」
「楚家托人送來了兩箱金條,外加三套四合院的地契,說是給慕容雪賠罪的。」
「不過……」
林清軒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吞吞吐吐的像個老娘們。」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京城那個修仙世家林家,後山閉關的老祖好像出關了。」
林清軒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湊了湊。
「據說那老頭一百年前就是金丹巔峰,一直在找突破元嬰的法子。」
「這次千禧年靈氣鬆動,他怕是要動真格的了。」
陸祈年聽到「元嬰」兩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兩條腿盤起來,手搭在膝蓋上。
體內的金丹正緩緩轉動著。
那顆原本圓滾滾的金丹表面,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個快要破殼的雞蛋。
每次呼吸,周圍的靈氣都瘋狂地往丹田裡鑽。
脹得經脈隱隱發疼。
「金丹巔峰……」
陸祈年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子。
刺啦刺啦響。
「老子卡在這個坎上也有陣子了。」
「再不結嬰,這丹田都快被靈氣給撐爆了。」
黃四郎從房樑上呲溜滑了下來。
兩隻小爪子捧著個咬了半截的白蘿蔔,啃得咔嚓響。
「陸爺,您要結元嬰啊?」
它把蘿蔔渣子噴了一地,綠豆眼裡直冒光。
「那感情好啊!等您成了元嬰老怪,咱是不是能橫著走了?」
「橫你個頭。」
陸祈年伸手在它腦門上彈了個腦崩兒。
疼得黃四郎哎喲一聲,捂著腦門直打滾。
「薩滿傳承里寫得明明白白。」
「要想結成九轉無暇元嬰,必須得湊齊五行極品天材地寶。」
「金木水火土,缺一樣,凝出來的都是殘次品。」
林清軒愣了一下,停下手裡的動作。
「五行天材地寶?那咱們手裡有啥了?」
陸祈年掰著指頭算。
「東海龍宮摸來的東海龍珠,純正水精,水屬性算齊了。」
「趕屍門搶來的萬年陰沉木,雖然煉了星隕劍,但還剩下一截樹根,木屬性也夠數。」
「至於土屬性,靠山屯底下這條長白山龍脈的本源地脈之氣,老子隨時能抽。」
傻根在旁邊扛著斧頭,憨憨地插了一句嘴。
「師傅,那……那還差啥啊?」
他鼻孔里呼呼地噴著白汽,臉上全是黑煤灰。
「還差火和金!」
陸祈年把搪瓷缸子裡的涼水一飲而盡。
茶葉沫子糊了一嘴,他呸了一聲吐在地上。
「普通的靈火凡鐵根本不夠看。」
「必須得是萬年地心火精,還有萬載玄冰玉髓化成的金胎。」
冷鋒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咽了口乾唾沫,忍不住開口搭腔。
「陸……陸先生,萬年地心火精,我好像聽說過。」
陸祈年猛地轉頭盯著他。
眼神跟刀子似的,颳得冷鋒渾身一哆嗦。
「哪聽說的?放痛快點。」
冷鋒趕緊站直了身子,雙手貼著褲縫,跟匯報工作似的。
「以前在暗網接任務的時候,有個富豪花天價懸賞過。」
「說是太平洋火山口底下,有一處天然的岩漿地穴。」
「裡面經常冒出帶靈氣的紅色石頭,有人下去採過,連防化服都熔化了。」
「十幾個頂尖潛水員,連骨頭渣子都沒浮上來。」
陸祈年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太平洋火山口?」
「離東瀛那幫孫子不遠吧?」
冷鋒連忙點頭。
「對對對,就在東瀛海溝邊緣上,挨著活火山群。」
黃四郎一聽又得坐船,臉都綠了。
手裡的半截蘿蔔啪嗒掉在地上,滾進了床底下。
「陸爺……咱……咱還出海啊?」
它兩隻小爪子死死扒著桌腿,舌頭直打顫。
「上回那大風浪,我苦膽水都吐幹了,毛都掉了兩斤!」
陸祈年一腳踹在它屁股上。
「瞧你那點出息,暈船你就給我掛在星隕劍後面飛著!」
他轉頭看向林清軒。
「老林,把村裡的事安排利索。」
「大陣已經開了,只要沒人從裡頭開門,外頭就算是拿大炮轟也轟不破。」
「那幫西方老鼠要是敢靠近,直接讓大黃帶狼群上去撕了。」
大黃狗正趴在門檻邊上啃骨頭。
聽見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兇狠聲。
嘴角還掛著一串黏糊糊的哈喇子。
「陸哥你放心去。」
林清軒把抹布往桌上一搭,眼神狠厲。
「家裡有我盯著,誰敢伸爪子,我剁了誰。」
沈白芷這時候從裡屋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個剛縫好的皮坎肩,厚實得很。
她把坎肩遞給陸祈年,眼角帶著點紅。
「出遠門多穿點,海底下冷。」
陸祈年接過坎肩,往身上一套。
一股子淡淡的皂角香味撲鼻而來。
他咧嘴一笑,伸手在沈白芷手背上摸了一把。
「媳婦做的就是合身。」
沈白芷臉一紅,啐了他一口,轉身回了屋。
陸祈年收起臉上的笑意,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傻根,把你的大斧頭磨快點。」
「明天一早,咱們去太平洋火山口掏鳥窩!」
傻根咧著大嘴,笑得像個傻子。
「好嘞師傅,俺這就去磨斧頭!」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頭的大鐵門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砰!砰!砰!」
砸門的聲音極大,震得門框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大黃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渾身的黃毛瞬間炸立,呲出滿嘴白森森的獠牙。
「裡頭喘氣的滾出來一個!」
門外傳來一聲傲慢的年輕男人嗓音,帶著濃濃的京腔。
「我們崑崙隱門辦事,閒雜人等,立刻跪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