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郎抱著半個沒啃完的凍梨。
綠豆眼瞪得滴溜圓。
「陸爺,這敵敵畏味兒太沖了,熏得四爺我眼睛疼。」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它拿油乎乎的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要不咱下次換點高級的?比如百草枯啥的,聽著就霸氣。」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脫下那件破軍大衣,隨手扔在炕沿上。
「高級個屁,能藥死蟲子就行。」
他拿過桌上那個印著紅五星的搪瓷茶缸子。
缸子外頭的漆都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頭黑乎乎的鐵皮。
咕咚灌了一口涼白開。
水裡還飄著根不知道哪來的狗毛。
陸祈年吧唧吧唧嘴,連著狗毛一塊咽了下去。
林清軒捂著鼻子,從院子裡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把大掃帚,掃帚把上還沾著點泥點子。
「陸哥,那兩具屍體怎麼處理?」
林清軒皺著眉頭,臉色有點發白。
「玄虛子那老傢伙死得太慘了,渾身發黑,直冒黑水。」
「看著怪滲人的。」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
摳出一片剛才吃剩的酸菜葉子,隨手彈在地上。
「找個坑埋了唄,還能留著過年啊?」
他踢了踢腳邊的破鞋底子。
「對了,把玄機子那老東西的腦袋砍下來,裝盒子裡。」
「明天讓人送去崑崙,就當是回禮了。」
林清軒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好,我這就去辦。」
他剛轉身要走,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冷笑聲。
這笑聲像拿指甲刮玻璃,聽得人牙根發酸。
「桀桀桀……」
「陸祈年,你還真是夠狂的。」
「連我崑崙派的三長老都敢殺,今天,老夫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祈年嘆了口氣。
「又來一個送死的。」
他抓起軍大衣,披在身上。
踩著破棉拖鞋,吧嗒吧嗒地走了出去。
院子裡,雪還在下。
鵝毛一樣的大雪片子,落在陸祈年的頭髮上、肩膀上。
他眯著眼睛,看著大門外。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頭,正站在雪地里。
老頭乾瘦乾瘦的,像根枯樹枝。
手裡拿著個破木頭拐杖,拐杖頭上雕著個骷髏頭。
「你誰啊?」
陸祈年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鹽水。
他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
袖口上蹭了一塊黑乎乎的煤灰。
「半夜三更的,跑人家院子裡號喪?」
乾瘦老頭臉色一沉,眼裡閃過一絲陰毒。
「老夫乃是崑崙派二長老,玄冥子!」
他拐杖在雪地里重重一頓。
「轟!」
一股強大的真氣波動,震得周圍的積雪四下飛散。
「你殺了我師弟玄虛子,今天,我要拿你的人頭,祭奠他在天之靈!」
陸祈年摳了摳鼻子。
彈出一塊干鼻屎。
「你師弟?就那個被我用敵敵畏藥死的那個?」
他咧嘴一笑。
「怎麼著?你也想嘗嘗這農藥的滋味?」
玄冥子氣得鬍子直抖。
「小輩狂妄!」
他大喝一聲。
「以為靠點下三濫的毒藥,就能天下無敵了?」
「老夫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修仙功法!」
玄冥子雙手快速結印。
嘴裡念念有詞。
「枯木逢春,萬物生發!」
他猛地一揮手。
院子裡那棵早就枯死的老槐樹,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
樹皮開裂,發出「咔咔」的聲響。
緊接著。
無數根粗壯的藤蔓,像一條條綠色的毒蛇,從樹幹里鑽了出來。
藤蔓上長滿了倒刺,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
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嗖嗖嗖!」
藤蔓鋪天蓋地地朝著陸祈年卷了過來。
速度極快。
眨眼間,就把陸祈年包圍在中間。
「這是我們崑崙派的枯木訣!」
玄冥子狂笑起來。
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得意。
「這些藤蔓上,都帶著劇毒!」
「只要被刺破一點皮,你就會全身潰爛而死!」
「陸祈年,受死吧!」
陸祈年站在藤蔓中間。
連躲都沒躲。
他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藤蔓,撇了撇嘴。
「就這?」
他從兜里摸出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
拿火柴點上。
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個灰白的煙圈。
煙圈碰到那些藤蔓,竟然直接把藤蔓給燒焦了一塊。
「你這枯木訣,練得不到家啊。」
陸祈年拿夾著煙的手指了指玄冥子。
指甲縫裡的黑泥清晰可見。
「這藤蔓上的毒,連我這菸灰都毒不死。」
玄冥子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陸祈年。
「你……你怎麼沒事?!」
這可是他引以為傲的絕招啊!
連半步武聖沾上一點,都得脫層皮。
這小子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祈年把抽了一半的煙屁股扔在地上。
用腳碾滅。
「老頭,今天我心情好。」
他扭了扭脖子,骨頭髮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讓你開開眼界。」
「看看什麼叫正統的薩滿萬木訣!」
陸祈年雙手合十。
拇指和食指相對,結了個古怪的法印。
「破!」
他低喝一聲。
一股龐大的生命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這股生命力,純粹,霸道。
帶著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威壓。
瞬間席捲了整個院子。
原本那些張牙舞爪的綠色藤蔓。
碰到這股生命力,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瞬間枯萎,化作一堆飛灰。
洋洋灑灑地落在雪地上。
玄冥子看傻了眼。
「這……這是什麼功法?!」
他聲音發顫,握著拐杖的手都在抖。
這小子的功法,竟然比他的枯木訣還要霸道百倍!
陸祈年沒理他。
他雙手變換法印。
「生!」
隨著他一聲低喝。
院子裡的雪地上,突然鑽出了無數棵翠綠的樹苗。
樹苗迎風見長。
眨眼間,就長成了參天大樹。
樹冠遮天蔽日,把整個院子都籠罩在陰影里。
這些樹的樹葉,像一把把鋒利的利劍。
閃爍著寒光。
樹幹上,長滿了尖銳的木刺。
每一根木刺,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氣波動。
「去!」
陸祈年一指玄冥子。
無數根粗壯的樹枝,像一條條狂暴的巨龍,朝著玄冥子撲了過去。
速度比剛才的藤蔓快了十倍不止!
玄冥子嚇得魂飛魄散。
他拼命揮動手裡的拐杖,想要抵擋。
但那些樹枝的力量太大了。
「咔嚓!」
他的拐杖直接被樹枝抽成了兩截。
緊接著。
無數根樹枝,把他死死地纏繞起來。
樹葉上的寒光,劃破了他的道袍,割破了他的皮膚。
鮮血順著樹枝往下流。
「啊——」
玄冥子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勒斷了。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他拼命掙扎,但根本無濟於事。
陸祈年走到他面前。
摳了摳牙縫。
「饒命?」
他冷笑一聲。
「剛才不是挺能叫喚的嗎?」
「不是要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玄冥子疼得滿頭大汗。
冷汗混著血水,流進他的眼睛裡。
刺痛無比。
「我……我錯了……」
「求求你……放過我……」
陸祈年伸出手。
抓住玄冥子的頭髮。
用力往上一提。
「說吧,崑崙派還有多少人?」
「你們的底細,我全要。」
玄冥子疼得直抽冷氣。
「我……我說……」
「崑崙派……還有大長老……和掌門……」
「他們……他們都是武聖級別的高手……」
「而且……而且他們手裡,還有一件上古法寶……」
陸祈年挑了挑眉。
「上古法寶?」
他鬆開手。
玄冥子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樹枝里。
「什麼法寶?」
「是……是崑崙鏡……」
玄冥子聲音微弱。
「據說……能照破一切虛妄……還能反彈一切攻擊……」
陸祈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
「崑崙鏡?」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點意思。」
「這玩意兒,聽起來挺值錢的。」
他轉頭看向傻根。
「傻根,把這老東西綁起來。」
「明天一早,咱們去崑崙。」
傻根憨憨地答應了一聲。
「好嘞,師傅!」
他走過去,從兜里掏出一根粗麻繩。
三下五除二,把玄冥子綁得像個粽子。
玄冥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崑崙派,也完了。
惹上了這個煞星,整個修仙界,恐怕都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黃四郎跳到陸祈年的肩膀上。
「陸爺,咱們真去崑崙啊?」
它搓了搓小爪子。
「那可是修仙門派,裡面肯定有不少好吃的。」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吃。」
他拍了拍黃四郎的腦袋。
「明天去,順便把那個什麼崑崙鏡搶過來。」
「拿來給你當盤子吃飯。」
黃四郎綠豆眼一亮。
「得咧!陸爺大氣!」
陸祈年伸了個懶腰。
轉身往屋裡走。
「老林,把院子收拾一下。」
「這樹葉子掉了一地,看著心煩。」
林清軒拿著掃帚,苦笑著點點頭。
「好,陸哥。」
他看著陸祈年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敬畏。
這個男人,太強大了。
強大到讓人感到窒息。
崑崙派?
恐怕,也不過是他腳下的一塊墊腳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