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郎啃凍梨的動作停了。
綠豆眼滴溜溜轉了兩圈,閃著精光。
「毒藥?陸爺,您這是要以毒攻毒啊?」
它把啃了一半的凍梨放在桌子上。
凍梨皮上沾著點它的口水。
「這招我熟啊,我那毒爪子可不是吃素的。」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
「少廢話,讓你去買就去買。」
他拿火柴點上煙,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個灰白的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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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明天一早你就去鎮上。」
林清軒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
「好,我明天就去。」
他點點頭。
「不過陸哥,這毒藥要哪種的?」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吐出一片茶葉沫子。
「越毒越好。」
他咧嘴一笑。
「最好是那種沾著就死,碰著就亡的。」
林清軒咽了口唾沫。
「這……鎮上藥店估計買不到這麼毒的。」
陸祈年白了他一眼。
「誰讓你去藥店買了?」
「去農資社,買幾瓶敵敵畏、百草枯。」
「再弄點砒霜、老鼠藥。」
林清軒愣住了。
「這就行了?」
陸祈年吐出嘴裡的煙屁股。
用腳碾滅。
「加上我畫的符,神仙來了也得脫層皮。」
第二天一早。
林清軒就去鎮上買了一大堆毒藥回來。
什麼敵敵畏、百草枯、砒霜、老鼠藥……
應有盡有。
堆在院子裡,像座小山。
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農藥味。
陸祈年拿出一疊黃紙,開始畫符。
他畫符的速度極快。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每一張符上都帶著一絲詭異的黑光。
畫完符。
他把這些符貼在那些毒藥瓶子上。
然後指揮傻根。
「傻根,把這些毒藥瓶子,埋在院子四周。」
傻根憨憨地答應了一聲。
扛起鐵鍬就開始挖坑。
黃四郎在旁邊看著,直咂嘴。
「陸爺,您這陣仗搞得也太大了。」
「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要開農藥廠呢。」
陸祈年拍了拍手上的硃砂末。
「懂個屁。」
「這叫絕命毒陣。」
他冷笑一聲。
「只要有人敢闖進來。」
「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三天後。
夜黑風高。
大雪又開始下。
鵝毛一樣的大雪,鋪天蓋地。
知青大院裡靜悄悄的。
爐火燒得很旺,發出「噼啪」的聲音。
陸祈年正坐在炕上,端著個破茶缸子喝茶。
茶缸子邊緣有一圈厚厚的茶垢。
他也不在意。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這茶真特麼苦。」
他抹了把嘴,抱怨了一句。
就在這時。
院子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嘎吱……嘎吱……」
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陸祈年放下茶缸子。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老四,傻根。」
他喊了一聲。
黃四郎從房樑上跳下來。
傻根也拎著大斧頭從柴房裡鑽出來。
「陸爺,怎麼了?」
黃四郎搓著兩隻小爪子,一臉興奮。
「有客人來了。」
陸祈年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
十幾個穿著黑袍的人,正悄無聲息地翻過木柵欄。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武器,眼神兇狠。
帶頭的,正是崑崙派棄徒,玄機子。
他那半邊腫著的臉還沒消下去。
看著像個豬頭。
「師傅,就是這小子!」
玄機子指著陸祈年,咬牙切齒地說。
「就是他,壞了咱們的好事!」
他身邊站著一個身材幹瘦的老頭。
老頭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
手裡拿著一把拂塵。
眼神陰冷得像毒蛇。
「你就是陸祈年?」
乾瘦老頭上下打量著陸祈年。
「年紀輕輕,倒是挺狂。」
陸祈年摳了摳耳朵。
彈出一塊干鼻屎。
「你誰啊?」
他瞥了乾瘦老頭一眼。
「長得跟個乾癟酸菜似的。」
乾瘦老頭臉色一沉。
「老夫乃是崑崙派三長老,玄虛子。」
「你殺我崑崙弟子,毀我崑崙名聲。」
「今天,老夫就要替天行道,除掉你這個禍害!」
陸祈年嗤笑一聲。
「替天行道?」
他指著玄機子。
「就憑這垃圾?」
「你們崑崙派,也是真不要臉。」
「被我打得落花流水,還敢大言不慚。」
玄虛子氣得鬍子直翹。
「休得猖狂!」
他一揮拂塵。
「布陣!」
十幾個黑袍人立刻散開,把陸祈年團團圍住。
他們手裡拿著一面面黑色的旗幟。
旗幟上畫著詭異的符文。
「天羅地網陣!」
玄虛子大喝一聲。
十幾個黑袍人同時揮動旗幟。
一道道黑色的光芒從旗幟上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把陸祈年罩在裡面。
「哈哈哈哈!」
玄機子狂笑起來。
「陸祈年,你今天死定了!」
「這可是我們崑崙派的獨門絕陣,就算是大宗師,也逃不出去!」
陸祈年站在陣法中央。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從兜里摸出根沒點火的煙屁股,叼在嘴裡。
「就這?」
他拿火柴點上煙。
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個灰白的煙圈。
「你們這破陣,連個蚊子都困不住。」
玄虛子冷哼一聲。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他雙手快速結印。
「殺!」
天羅地網陣瞬間收縮。
黑色的光網像鋒利的刀刃,朝著陸祈年切割過去。
陸祈年不慌不忙。
他走到院子中間的那個石桌旁。
拉過一把缺了條腿的椅子,墊了塊磚頭坐下。
「嘎吱。」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陸祈年端起桌上的破茶缸子。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黑色的光網切割在陸祈年身上。
「叮叮噹噹!」
發出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就像切在了一塊堅硬的鋼板上。
根本傷不了陸祈年分毫。
玄虛子看傻了眼。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滿臉不敢置信。
「這可是天羅地網陣啊!怎麼可能連他的防都破不了?」
陸祈年放下茶缸子。
摳了摳牙縫裡的茶葉沫子。
「沒吃飯啊?」
他看著玄虛子。
「用力點。」
玄機子急了。
「師傅,這小子邪門得很!」
「咱們趕緊用絕招吧!」
玄虛子咬了咬牙。
「好!」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
瓶蓋一打開。
一股刺鼻的毒氣瞬間瀰漫開來。
「絕命毒砂!」
玄虛子大喝一聲。
把瓶子裡的毒砂朝著陸祈年撒了過去。
毒砂迎風便長,化作漫天黑霧。
把陸祈年籠罩在裡面。
「哈哈哈哈!」
玄機子再次狂笑起來。
「這絕命毒砂,沾著就死,碰著就亡!」
「陸祈年,你這次死定了!」
黑霧裡。
陸祈年坐在椅子上。
翹著二郎腿。
他甚至連護體罡氣都沒開。
任由那些毒砂落在他身上。
「這毒……」
陸祈年砸吧砸吧嘴。
「有點甜。」
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茶。
「要是再加點孜然,味道估計更好。」
外面的玄機子和玄虛子聽見這話。
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這……這不可能!」
玄虛子驚恐地大喊。
「這可是絕命毒砂啊!他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黑霧漸漸散去。
陸祈年完好無損地坐在椅子上。
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他看著玄虛子和玄機子。
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白牙。
牙縫裡乾乾淨淨的。
「你們這毒,不太行啊。」
他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
「該我了。」
陸祈年走到院子邊緣。
抬起腳。
狠狠踩在地上。
「轟!」
一聲巨響。
埋在地下的毒藥瓶子瞬間炸開。
陸祈年畫在瓶子上的符咒也被激活。
敵敵畏、百草枯、砒霜、老鼠藥……
混合著詭異的黑光。
化作一股濃烈的毒氣,朝著玄虛子和那些黑袍人席捲而去。
「咳咳咳!」
玄虛子吸了一口毒氣,瞬間臉色發紫。
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出一大口黑血。
那些黑袍人更慘。
一個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沒一會兒,就沒動靜了。
「這……這是什麼毒?」
玄虛子驚恐地看著陸祈年。
他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腐蝕。
痛不欲生。
陸祈年摳了摳鼻子。
彈出一塊干鼻屎。
「這叫農藥。」
他看著玄虛子。
「專治你們這些害蟲。」
玄機子嚇得魂飛魄散。
他轉身就跑。
「傻根。」
陸祈年喊了一聲。
「好嘞,師傅!」
傻根掄起大斧頭。
猛地擲了出去。
斧頭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噗嗤!」
一聲悶響。
玄機子的腦袋被斧頭劈成了兩半。
腦漿子濺了一地。
玄虛子絕望地看著陸祈年。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他話還沒說完。
就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陸祈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轉頭看向林清軒。
「老林,把這些垃圾收拾一下。」
他打了個哈欠。
「這大半夜的,連個好覺都不讓人睡。」
他轉身走進屋裡。
「老四,明天去鎮上,再買幾瓶敵敵畏。」
「這玩意兒,還挺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