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狗走在雲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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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隻爪子踩在軟綿綿的白雲上,有點打滑。
它往下瞅了一眼,嚇得夾緊了尾巴。
「汪嗚……」
大黃狗貼著傻根的褲腿,直打哆嗦。
傻根扛著個大麻袋,走得穩穩噹噹。
「大黃,別怕,這梯子結實著呢。」
他憨厚地笑了笑,騰出一隻手,使勁擼了兩下狗頭。
頭皮屑掉在大黃金色的毛上。
崑崙聖女走在最前面。
白色的道袍隨風飄動,透著一股子清冷。
她沒回頭,聲音飄了過來。
「陸先生,家師在清虛殿等候多時了。」
陸祈年打了個哈欠。
他把手揣在破軍大衣的兜里,指甲摳著兜底的破洞。
「等就等著唄,又不差這一會兒。」
他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我說妹子,你們這崑崙山,連個纜車都不裝,全靠腿走,也不嫌累得慌?」
聖女腳步一頓。
她回過頭,清冷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
「此乃登仙梯,是對修行之人的考驗。」
陸祈年撇撇嘴。
「拉倒吧,就是摳門。」
他吐出一口帶煙味的唾沫。
唾沫星子還沒落地,就被風吹散了。
兩人一狗一貂,跟著聖女,在雲霧裡穿行。
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山頂。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宏偉的大殿矗立在雲海之中。
青磚碧瓦,雕樑畫棟,透著一股子古樸滄桑。
大殿門前,站著兩個穿著道袍的小道童。
手裡拿著拂塵,粉雕玉琢的,看著挺機靈。
看到陸祈年這一伙人,兩個小道童愣住了。
這哪來的叫花子?
身上還帶著一股子酸臭味。
「聖女師叔,這……這是……」
一個小道童結結巴巴地問。
聖女微微點頭。
「這是掌門請來的貴客,不得無禮。」
兩個小道童趕緊低下頭,讓開道路。
陸祈年大搖大擺地走進大殿。
大殿裡空蕩蕩的,沒幾個人。
正中央的蒲團上,盤腿坐著個老頭。
老頭頭髮鬍子全白了,梳得一絲不苟。
穿著一身紫色的道袍,看著挺氣派。
他閉著眼睛,手裡掐著法訣。
一股若有若無的靈氣在他周身環繞。
「你就是崑崙掌門?」
陸祈年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
紅木椅子,雕花精美。
他一屁股坐上去,翹起二郎腿。
「找我來啥事?趕緊說,我還得回去睡覺呢。」
崑崙掌門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神深邃,像兩口古井,深不見底。
他打量了陸祈年一番。
「陸小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聲音溫和,透著一股子滄桑。
「老朽玄塵,添為崑崙掌門。」
陸祈年沒搭理他這套客套話。
他摳了摳鼻孔,彈飛一塊干鼻屎。
「別整這些虛的,有屁快放。」
玄塵掌門也不生氣。
他微微一笑,拿起旁邊小几上的茶壺。
紫砂壺,茶香四溢。
他倒了兩杯茶。
「陸小友,嘗嘗這崑崙雪茶。」
陸祈年端起茶杯,看了一眼。
茶水清澈,飄著幾片雪白的茶葉。
他一口灌下去。
燙得直咧嘴。
「嘖,這啥茶,一股子苦藥味。」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噹啷」一聲脆響。
「老頭,你找我來,到底啥事?」
玄塵掌門嘆了口氣。
「實不相瞞,老朽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陸祈年挑了挑眉。
「幫忙?我憑啥幫你?」
玄塵掌門看著陸祈年,眼神變得凝重。
「陸小友,你可知,這世上除了崑崙,還有其他修仙門派?」
陸祈年冷笑一聲。
「知道啊,怎麼,他們打過來了?」
玄塵掌門搖搖頭。
「那倒沒有。只是最近,湘西趕屍門的人,在長白山附近出沒。」
陸祈年一愣。
「湘西趕屍門?他們去長白山幹啥?」
玄塵掌門嘆了口氣。
「他們……想盜取你長白山的靈獸屍體。」
陸祈年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一股寒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盜我靈獸屍體?」
他聲音冰冷,像是在冰窟窿里凍過一樣。
「他們活膩歪了?」
玄塵掌門點點頭。
「趕屍門的人,修煉邪法,需要用靈獸屍體來煉製銅甲屍。」
「你長白山靈氣濃郁,靈獸眾多,正是他們的目標。」
陸祈年冷笑一聲。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倒要看看,這趕屍門到底有幾個膽子,敢動我長白山的東西!」
他轉身就往外走。
傻根扛起麻袋,跟在後面。
大黃狗也屁顛屁顛地跟上。
「陸小友,請留步。」
玄塵掌門叫住他。
陸祈年停下腳步,沒回頭。
「咋的?還有事?」
玄塵掌門站起身,走到陸祈年面前。
「趕屍門門主,修為深不可測,你一個人去,怕是有危險。」
陸祈年嗤笑一聲。
「危險?老子這輩子就沒怕過危險。」
他轉過頭,看著玄塵掌門。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狂傲。
「老頭,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我讓他趕屍門,變成死屍門!」
他說完,大步走出大殿。
長白山。
靠山屯外圍。
夜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幾道黑影在雪地里快速穿行。
他們穿著黑色的長袍,頭上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
手裡拿著個鈴鐺,「叮噹叮噹」地搖著。
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子詭異。
他們身後,跟著幾個高大的身影。
這些身影僵硬地跳躍著,身上散發著一股子濃烈的屍臭味。
「門主,前面就是靠山屯了。」
一個黑影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
「聽說那陸祈年去崑崙了,現在屯子裡只有幾隻畜生守著。」
趕屍門門主冷笑一聲。
「幾隻畜生?哼,正合我意。」
他聲音沙啞,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今晚,我們就把這長白山的靈獸,一網打盡!」
他一揮手,身後的幾個銅甲屍加快了跳躍的速度。
「叮噹!叮噹!」
鈴鐺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靠山屯內。
林清軒正坐在炕上,捂著胸口咳嗽。
傷還沒好利索。
沈白芷在旁邊給他熬藥。
藥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一股子苦澀的中藥味。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狗叫聲。
「汪汪汪!」
大黃狗的叫聲急促,帶著一股子兇狠。
林清軒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大黃怎麼叫得這麼凶?」
他掙扎著想下地。
沈白芷按住他。
「你別動,我去看看。」
她拿起門後的掃把,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大黃狗正衝著大門方向狂吠。
它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眼神兇狠。
黃四郎也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它小眼睛滴溜溜亂轉,四下打量。
「沈主母,有情況!」
它壓低聲音,爪子指了指門外。
「有一股子屍臭味,挺沖的。」
沈白芷心裡一緊。
屍臭味?難道是……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砰」的一聲巨響。
院子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木門碎成幾塊,散落在雪地上。
幾個黑袍人走了進來。
他們手裡搖著鈴鐺,身後跟著幾個高大的銅甲屍。
「你們是什麼人?」
沈白芷握緊手裡的掃把,厲聲喝問。
趕屍門門主冷笑一聲。
「我們是什麼人,你沒資格知道。」
他打量了沈白芷一番,眼神里閃過一絲淫邪。
「喲,這長白山,居然還有這麼標誌的娘們。」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等我收拾了這幾隻畜生,再來好好疼愛你。」
他一揮手。
幾個銅甲屍立刻撲向大黃狗和黃四郎。
銅甲屍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大黃狗雖然兇狠,但根本咬不動銅甲屍的身體。
反而被銅甲屍一拳打飛。
「嗷嗚……」
大黃狗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慘叫一聲。
黃四郎也趕緊躲閃,不敢硬拼。
「大黃!」
沈白芷大驚失色。
她舉起掃把,沖向趕屍門門主。
「找死!」
趕屍門門主冷哼一聲。
他隨手一揮,一股黑氣擊中沈白芷。
沈白芷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白芷!」
林清軒聽到動靜,從屋裡沖了出來。
看到沈白芷受傷,他目眥欲裂。
「我跟你們拼了!」
他強忍著傷痛,撲向趕屍門門主。
「不自量力!」
趕屍門門主一腳將林清軒踢飛。
林清軒重重地撞在牆上,暈死過去。
「哈哈哈哈!」
趕屍門門主狂笑起來。
「這長白山,也不過如此!」
他走到大黃狗面前。
「這狗不錯,用來煉製銅甲屍,威力肯定大增。」
他伸手就要去抓大黃狗。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想抓我的狗?」
趕屍門門主一愣,回頭看去。
只見陸祈年站在門口。
他穿著那件破軍大衣,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你不是去崑崙了嗎?」
趕屍門門主大驚失色。
陸祈年冷笑一聲。
「去崑崙,就不能回來了?」
他走到趕屍門門主面前。
「敢動我長白山的人,你準備好怎麼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