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屍門主吳老狗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眼屎糊在眼角,隨著他眨眼的動作掉了一小塊在黑袍子上。
他倒退了一步。
腳下的破布鞋踩在碎木板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你……你是怎麼回來的?」
吳老狗聲音發顫,手裡那串招魂鈴叮噹亂響。
沒個節奏,聽著心煩。
陸祈年把嘴裡的旱菸頭吐到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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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踩上去,碾了碾。
鞋底的一塊泥吧唧掉下來,蓋住了菸頭。
「走回來的唄,還能飛回來?」
他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軍大衣的袖口蹭在下巴的胡茬上,沙沙作響。
「怎麼,沒去崑崙,你這老狗很失望?」
吳老狗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一咬牙。
「姓陸的,你少裝神弄鬼!」
他猛地搖晃手裡的鈴鐺。
「叮噹!叮噹!」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拿指甲劃玻璃。
「我這幾具銅甲屍,可是用百年寒鐵汁澆灌過的!」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吳老狗指著陸祈年,眼神變得怨毒。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湘西趕屍門的厲害!」
隨著鈴鐺聲,那幾具高大的銅甲屍齊刷刷地轉過身。
空洞的眼眶裡閃著幽綠色的光。
一股子濃烈的福馬林混著爛肉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聞著直犯噁心。
陸祈年捏了捏鼻子,嫌棄地撇撇嘴。
「啥年代了,還玩這套。」
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紫電,交給你了。」
「別弄得太髒,還得掃院子呢。」
陸祈年的肩膀上,一團紫色的絨毛動了動。
紫貂從他的大衣領子裡鑽出個小腦袋。
它打了個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牙齒。
兩隻小爪子揉了揉眼睛,似乎還沒睡醒。
「吱吱!」
紫貂不滿地叫了兩聲,似乎在抱怨陸祈年打擾了它的美夢。
吳老狗看清了紫貂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陸祈年,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他指著紫貂,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就憑這隻耗子,也想對付我的銅甲屍?」
「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周圍的幾個黑袍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在他們看來,這隻紫貂甚至不夠銅甲屍塞牙縫的。
紫貂的眼睛猛地睜開,紫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它最討厭別人叫它耗子!
「嗖!」
紫貂化作一道紫色的閃電,瞬間從陸祈年的肩膀上竄了出去。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吳老狗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人……不,貂呢?」
就在這時,半空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轟隆!」
一道手腕粗細的紫色雷電,憑空出現,狠狠地劈在一具銅甲屍的頭頂。
「砰!」
那具號稱刀槍不入的銅甲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直接被雷電劈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燼!
灰燼洋洋灑灑地落在雪地上,散發著一股子焦臭味。
吳老狗和剩下的幾個黑袍人,全都看傻了眼。
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這……這是什麼怪物?」
吳老狗結結巴巴地說,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紫貂落在另一具銅甲屍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吳老狗。
它張開小嘴,一道紫色的雷電在嘴裡醞釀。
「吱吱!」
紫貂叫了一聲,雷電噴涌而出。
「轟隆!轟隆!轟隆!」
連續三道雷電,精準地劈在剩下的三具銅甲屍身上。
「砰!砰!砰!」
三具銅甲屍瞬間化為灰燼,連渣都不剩。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
吳老狗引以為傲的銅甲屍,就這樣被紫貂一口氣給滅了。
他手裡的招魂鈴掉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的銅甲屍……我的心血啊……」
吳老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得那叫一個慘。
那可是他花了半輩子心血才煉製出來的寶貝啊!
就這麼沒了?
黃四郎從屋頂上跳下來,溜達到吳老狗面前。
它兩隻前爪背在身後,像個小老頭似的。
「老頭,哭啥呢?」
黃四郎用爪子踢了踢地上的灰燼。
「就你這破銅爛鐵,還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我們家紫電,連百年黑熊精都能電成烤熊掌,你這算個屁啊!」
吳老狗抬起頭,滿臉怨毒地看著黃四郎和紫貂。
「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他咬牙切齒地說,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趕屍門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陸祈年慢悠悠地走過來,一腳踢在吳老狗的胸口。
吳老狗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牆上。
「咳咳……」
他吐出一口鮮血,裡面還混著兩顆碎牙。
陸祈年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放過我?好啊,我等著。」
他蹲下身,抓住吳老狗的衣領。
一股難聞的汗臭味撲鼻而來。
陸祈年皺了皺眉。
「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吳老狗掙扎了一下,發現根本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看著陸祈年,聲音發顫。
「你……你想幹什麼?」
陸祈年拍了拍他的臉。
「別怕,我這人很講道理的。」
「只要你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我就放你走。」
吳老狗眼神閃爍了一下。
「沒……沒人派我來,我是自己想來盜取靈獸屍體的。」
陸祈年冷笑一聲。
「是嗎?」
他站起身,對著黃四郎揮了揮手。
「老四,給他點顏色看看。」
黃四郎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齒。
它走到吳老狗面前,伸出一根爪子。
在吳老狗的臉前晃了晃。
「老頭,嘗嘗我的『九陰白骨爪』吧!」
說著,它一爪子抓在吳老狗的胳膊上。
「啊——」
吳老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捂著胳膊在地上打滾。
黃四郎的爪子上帶著一種特殊的毒素,能讓人痛不欲生。
「我說!我說!」
吳老狗終於受不了了,大聲求饒。
「是……是京城的那些家族!他們聯合起來,想對付你!」
陸祈年眼神一冷。
「京城的家族?都有誰?」
吳老狗強忍著疼痛,結結巴巴地說:
「有……有林家、蕭家、楚家……還有葉家……」
陸祈年挑了挑眉。
「葉家?他們不是封門了嗎?」
吳老狗苦笑一聲。
「封門只是做做樣子,他們暗地裡聯繫了趕屍門,想借我們的手除掉你。」
陸祈年沉默了一會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沒點燃的煙,叼在嘴裡。
「原來是這樣。」
他冷笑一聲。
「看來,這京城,我還真得去一趟了。」
他轉頭看向吳老狗。
「滾吧。」
吳老狗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院。
陸祈年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眼神深邃。
沈白芷扶著門框,慢慢走出來。
她臉色蒼白,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
「祈年,你真的要去京城?」
陸祈年走過去,扶住她。
「不去不行啊,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我總得去還個禮。」
他擦去她嘴角的血跡,眼神溫柔。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沈白芷嘆了口氣。
「那你小心點。」
陸祈年點點頭。
他轉頭看向傻根。
「傻根,準備一下。」
傻根憨厚地笑了笑。
「師傅,準備啥?」
陸祈年吐出嘴裡的煙,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準備去京城,收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