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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當年收的傻根徒弟長大了,一拳轟碎了一座山頭

  林清軒聽見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

  冷風順著牙縫鑽進去,激得他捂著胸口又咳嗽了兩聲。

  「刨祖墳……」

  他把那隻發黑的破搪瓷缸子擱在紅磚墊著的條凳上。

  水面上飄著幾點沒化開的白糖渣。

  「陸哥,這招是不是太損了點?」

  陸祈年從兜里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

  沒點火,就干咬著煙屁股解饞。

  「損個屁。對付那幫老梆菜,就得下狠手,打疼了他們才知道怕。」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一個碎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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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灰飛起來,嗆得黃四郎連打兩個噴嚏。

  「阿嚏!阿嚏!」

  黃四郎揉了揉鼻子,指甲在鼻尖上撓出一道紅印子。

  「陸爺說得對,那幫京城來的就是欠收拾。得咧,老林你明天就去鎮上,扯著大喇叭喊。」

  林清軒苦笑著搖搖頭,把衣領拉高了點,擋風。

  這時候,傻根從後院跑了過來。

  他光著膀子,滿身大汗。

  汗水順著結實的肌肉溝壑往下流,在燈光下油亮油亮的。

  「師傅!」

  傻根憨憨地叫了一聲。

  他手裡拎著那把卷了刃的破斧頭。

  斧頭柄上全是一層厚厚的黑泥垢。

  「後院的柴火劈完了。您看,我還劈不?」

  陸祈年斜著眼打量了一下傻根。

  這小子,這幾年長得越發壯實了。

  個頭快竄到一米九了,寬肩厚背的,像頭黑熊。

  當年那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傻小子,現在一頓能吃五大碗高粱米飯。

  「柴劈完了?」

  陸祈年把煙屁股吐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劈完了就去洗個澡。一身酸臭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見。」

  傻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頭皮屑簌簌往下掉。

  「嘿嘿,師傅,我這就去。就是……這力氣好像沒使完,憋得慌。」

  陸祈年眼珠子一轉。

  「憋得慌?行,師傅今天檢驗檢驗你這幾年的功夫。」

  他走到院子當間,指了指後山的方向。

  「看見那座山包沒?」

  傻根順著陸祈年的手指看過去。

  黑魆魆的夜色里,一座不大的小山包靜靜地趴在那。

  「看見了,師傅。」

  「去,給為師把它平了。」

  陸祈年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吩咐傻根去拔一根蔥。

  林清軒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噗——」

  水霧噴在半空,遇到冷空氣瞬間結成細小的冰晶。

  「陸哥,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一座山啊!」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陸祈年。

  黃四郎也驚得張大了嘴巴。

  兩顆尖銳的門牙露在外面。

  「陸爺,您這是要傻根去愚公移山啊?」

  傻根卻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憨厚地應了一聲。

  「好嘞,師傅。」

  他把卷刃的破斧頭往地上一扔。

  「噹啷」一聲,砸碎了一塊凍硬的泥巴。

  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大步流星地朝後山走去。

  雪地里留下兩排深深的腳印。

  陸祈年揣著手,跟在後面。

  林清軒和黃四郎面面相覷,也趕緊披上大衣跟了上去。

  後山。

  那座小山包雖然不大,但也有個百十來米高。

  全是堅硬的花崗岩,上面長滿了雜草和灌木。

  傻根走到山腳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高高鼓起,像個充滿了氣的風箱。

  「喝!」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起驚雷。

  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傻根雙腿微曲,扎了個馬步。

  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像一塊塊堅硬的石頭。

  他右拳緊握。

  骨節發出「咔咔」的爆鳴聲。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

  就是簡簡單單、直截了當的一拳,轟向了面前的堅硬岩石。

  「轟隆!」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整座後山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地動山搖。

  林清軒站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摔得他齜牙咧嘴。

  黃四郎嚇得直接鑽進了林清軒的軍大衣里,只露出一雙綠豆眼。

  塵土飛揚,積雪漫天。

  什麼都看不清。

  等灰塵散去。

  林清軒和黃四郎徹底傻眼了。

  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原本那座百十來米高的小山包。

  竟然憑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全是被轟成了齏粉的碎石。

  傻根站在大坑邊緣。

  他收回拳頭,吹了吹拳頭上的灰塵。

  指關節上破了一層皮,滲出一點血絲。

  他憨厚地轉過頭,看著陸祈年。

  「師傅,這樣行不?」

  陸祈年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過去,拍了拍傻根厚實的肩膀。

  「不錯。有點樣子了。」

  他轉頭看向還坐在雪地上發呆的林清軒。

  「老林,看見沒?這才叫力氣。」

  林清軒咽了口唾沫。

  嘴裡發乾。

  「陸哥……這……這是人力能辦到的嗎?」

  他結結巴巴地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摩擦。

  「一拳……轟碎了一座山?」

  黃四郎從林清軒懷裡鑽出來。

  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我的個乖乖,傻根兄弟這力氣,怕是比那百年黑熊精還要猛啊!」

  陸祈年撇撇嘴。

  「大驚小怪。他可是天生靈體,加上我這幾年的調教。」

  「要是連座小山包都平不了,老子還教他個屁。」

  他踢了踢腳邊的一塊碎石頭。

  石頭咕嚕嚕滾進大坑裡。

  「行了,回去睡覺。大半夜的,冷颼颼的。」

  陸祈年緊了緊身上的破軍大衣,轉身往回走。

  傻根嘿嘿笑著跟在後面。

  「師傅,我這回能多吃兩碗飯不?」

  「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再去後山砍十擔柴。」

  幾人漸行漸遠。

  夜風中,只留下那個巨大的深坑,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

  京城。

  隱世家族,林家大宅。

  林老爺子林鎮南正坐在太師椅上品茶。

  這是上好的大紅袍,茶香四溢。

  他手裡拿著個青花瓷的茶盞,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葉家封門了?」

  他抿了一口茶,聲音低沉。

  「消息可靠嗎?」

  站在下面匯報的中年人,滿頭大汗。

  他擦了擦額頭。

  「千真萬確,老爺子。葉家所有的生意都停了,大門緊閉。」

  「聽說……葉南天老祖,出事了。」

  林鎮南的手微微一頓。

  茶杯在手裡晃了晃,幾滴茶水濺在手背上。

  他沒去擦。

  「出什麼事了?」

  「去了一趟長白山,就……就沒再回來。」

  中年人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恐懼。

  林鎮南猛地抬起頭。

  渾濁的眼睛裡爆射出一道精光。

  「長白山?」

  他放下茶杯。

  「啪」的一聲,茶盞和紫檀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難道……是那個人?」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

  「老爺子,現在全網都在傳,長白山成了活人禁地。」

  「誰去誰死。」

  「葉家大少爺葉良辰,是被抬回來的。瘋瘋癲癲的,嘴裡一直喊著『魔鬼』。」

  林鎮南倒吸一口涼氣。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葉南天可是半步武聖……連他都折在了那裡……」

  「這長白山,到底藏著什麼怪物?」

  他猛地睜開眼。

  「傳我命令。林家上下,嚴禁靠近東北一步!」

  「誰敢違抗,家法處置!」

  與此同時。

  另外幾家隱世家族,也得到了同樣的消息。

  蕭家、楚家、王家……

  所有的家主,無一例外地下達了封口令。

  整個武道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長白山這個名字。

  成了一個禁忌。

  沒人敢提,沒人敢去。

  就像是一座無形的恐怖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靠山屯。

  大雪停了。

  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雪地上,刺眼。

  陸祈年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他手裡拿著把生鏽的剪刀,正修剪著指甲。

  指甲剪得坑坑窪窪的,還帶著點黑泥。

  黃四郎蹲在旁邊,手裡捧著個熱乎乎的烤紅薯。

  吃得滿嘴是灰。

  「陸爺,老林去鎮上了。」

  「這消息一放出去,估計京城那幫孫子,都得嚇尿褲子。」

  陸祈年吹了吹指甲屑。

  「尿就尿吧。老子就喜歡看他們害怕的樣子。」

  他把剪刀隨手扔在桌上。

  「砰」的一聲。

  「這天下,安逸太久了。」

  「也該有點響動了。」

  院子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破棉襖的郵遞員,騎著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槓。

  吱呀吱呀地停在門口。

  「陸知青,有你的信!」

  郵遞員哈著白氣,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是用黃牛皮紙做的,上面沒有郵票,只蓋了個紅色的戳。

  陸祈年走過去接過信。

  信封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一點土腥氣。

  他撕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陸祈年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黃四郎湊過去,伸著脖子看。

  「陸爺,誰寄來的?不會又是哪家不開眼的下戰書吧?」

  陸祈年把信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火盆里。

  火苗竄上來,瞬間把信紙吞沒。

  「不是戰書。」

  他拍了拍手,搓掉手上的灰。

  「是請帖。」

  「請帖?」

  黃四郎愣住了。

  「這節骨眼上,誰敢給您下請帖啊?」

  陸祈年冷笑一聲。

  「崑崙。」

  他轉頭看向南方,眼神深邃。

  「隱門那些老怪物,終於坐不住了。」

  黃四郎嚇得手一抖。

  烤紅薯掉在地上,滾了一身灰。

  「崑崙?!那……那可是真正的修仙宗門啊!」

  「陸爺,這……這能去嗎?」

  陸祈年轉過身,往屋裡走去。

  「去,怎麼不去。」

  「人家請客,咱不去,豈不是不給面子。」

  他掀開門帘。

  「老四,去叫傻根收拾行李。」

  「咱們,去崑崙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