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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修仙者打武者,這不是純純的降維打擊嗎?

  門帘子一甩。

  屋裡酸菜豬肉燉粉條的味兒,混著旱菸味撲了陸祈年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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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和倒是挺暖和。

  就是有點嗆嗓子。

  沈白芷繫著個碎花圍裙,正端著一瓷盆熱騰騰的大骨頭湯往桌上擱。

  瓷盆底有點黑,是長年在柴火灶上熏的。

  聽見動靜,她抬頭看了一眼。

  「打發走了?」

  沈白芷拿抹布擦了擦手。

  抹布上沾著油星,灰撲撲的。

  「我還以為你得在外面多玩會兒呢。」

  陸祈年脫了那件破軍大衣,隨手掛在門後的鐵釘子上。

  大衣領子那塊油亮油亮的,都包漿了。

  「玩個屁,外頭怪冷的。」

  他拉開條缺了一條腿的長條板凳。

  凳子腿下墊著半塊紅磚頭,坐上去吱呀作響。

  「那老幫菜不禁逗,自己爆血管飛了。剩下個慫包,尿了一褲襠,我嫌臭就讓他滾了。」

  陸祈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

  缸子裡剩了半口涼白開。

  他也沒嫌棄,一仰脖給喝了。

  喉結上下動了動。

  「這幫練武的,腦子都軸。」

  黃四郎這會兒也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尖尖的指甲在木門上劃出幾道白道子。

  它甩了甩身上的雪沫子,幾滴冰水濺在火爐子上,滋啦作響。

  「陸爺,您這話說得在理。」

  黃四郎跳上長凳,兩隻前爪扒在桌沿上。

  綠豆眼滴溜溜亂轉。

  「咱修仙的,那是吸取天地日月精華。」

  「他們練武的,就靠那點死力氣,頂天了打碎塊石頭。」

  它拿爪子剔了剔牙。

  「這不就是純純的降維打擊嗎?」

  林清軒捂著胸口,扶著門框慢慢挪了進來。

  他臉色還有點白,嘴唇乾得起皮。

  「陸哥,話是這麼說,但葉家在世俗界畢竟勢力龐大。」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長長舒了口氣。

  「葉南天這一沒,葉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在軍政商三界都有人脈,要是動用熱武器……」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拿起桌上的筷子,在碗邊敲了兩下。

  噹噹響。

  「熱武器?他敢把大炮拉到長白山來?」

  他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酸菜白肉,塞進嘴裡。

  嚼得滿嘴流油。

  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再說了,就算拉來又怎樣?」

  「金丹期扛不住核彈,扛兩發火箭筒還是跟玩一樣。」

  陸祈年咽下肉,打了個飽嗝。

  「老林,你就是操心太多。有這閒工夫,不如多吃兩塊肉補補。」

  沈白芷盛了碗骨頭湯,推到林清軒面前。

  碗沿上還飄著幾點綠油油的蔥花。

  「清軒,先喝口熱湯。你那傷沒傷到內臟,養幾天就好。」

  林清軒感激地點點頭,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熱湯下肚,胃裡暖和了不少。

  「對了陸哥。」

  林清軒放下碗,拿手背抹了下嘴。

  「剛才那個葉良辰,真就這麼放他回京城?」

  「這小子回去肯定得添油加醋,把你說得跟十惡不赦的魔頭似的。」

  陸祈年挑了挑眉毛。

  拿筷子頭指了指窗戶外面。

  「你當我是做慈善的?」

  窗外,大雪還在下。

  風颳得樹枝子嗚嗚直響,跟鬼哭似的。

  「我在他身上留了點東西。」

  陸祈年咧嘴笑了笑。

  牙縫裡還卡著一片酸菜葉子。

  「一縷九幽冥火的火星子。」

  「不致命,但夠他喝一壺的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股子壞勁。

  「每天子夜時分,那火星子就會發作一次。」

  「從骨頭縫裡往外燒。」

  「那種感覺,比萬蟻噬心還要爽上十倍。」

  黃四郎聽得渾身一哆嗦。

  爪子沒抓穩,差點從凳子上掉下去。

  「陸爺,您這招也太損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陸祈年斜了它一眼。

  「怎麼?你心疼他?」

  黃四郎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哪能啊!我巴不得他天天疼得滿地打滾呢!」

  它搓著兩隻前爪。

  「我是想說,您這一手,肯定能把京城那些老傢伙嚇破膽。」

  陸祈年沒搭理它。

  繼續埋頭對付那盆酸菜燉粉條。

  粉條吸溜吸溜地吸進嘴裡,濺起幾滴菜湯,落在白色的老頭衫上。

  他也不在意,拿手指頭蘸了點唾沫,隨便抹了兩下。

  留下一個更顯眼的油印子。

  「對了老林。」

  陸祈年放下筷子,拿袖口擦了擦嘴。

  「長生商貿那邊,總部大樓砸了就砸了。」

  「你通知底下的人,這幾天收縮一下業務。」

  「葉家那幫老東西要是想趁火打劫,就讓他們搶。」

  林清軒愣了一下。

  放下手裡的湯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陸哥,這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啊。」

  「就這麼白白讓給他們?」

  「讓個屁。」

  陸祈年冷哼了一聲。

  「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他站起身,走到火爐子邊上。

  拿起爐子上的黑鐵茶壺,往搪瓷缸子裡倒了杯熱水。

  茶壺嘴裡冒出一股子白騰騰的熱氣。

  「他們吃進去多少,老子以後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這叫欲擒故縱,懂不?」

  陸祈年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抿了一小口。

  燙得直咧嘴。

  「現在京城的水渾得很,不止葉家一家盯著咱們。」

  「其他那幾個隱世家族,估計也都在暗中看戲。」

  「咱們現在要是跟葉家死磕,反而便宜了別人。」

  林清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陸哥。你是想借葉家的手,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逼出來。」

  「聰明。」

  陸祈年拍了拍林清軒的肩膀。

  「行了,這幾天你就好好在山裡養傷。」

  「外頭的事兒,交給我來處理。」

  他轉頭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

  「老四。」

  陸祈年喊了一聲。

  「在呢陸爺!」

  黃四郎趕緊從凳子上跳下來,顛顛地跑到陸祈年跟前。

  「你去鎮上那家小賣部,用公用電話給京城打個長途。」

  陸祈年摸了摸下巴。

  「找那個叫王思誠的紈絝子弟。」

  「就說我讓他辦的事兒,可以開始了。」

  黃四郎綠豆眼一轉,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得咧,陸爺您放心,這事兒我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

  它轉身就往門外跑。

  剛推開門,一陣冷風夾著雪花卷了進來。

  凍得它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鼻涕泡都出來了。

  「趕緊滾,別在這丟人現眼。」

  陸祈年笑罵了一句。

  把門重新關嚴實了。

  屋裡又恢復了暖和。

  沈白芷開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祈年,你真打算一個人去京城?」

  沈白芷停下動作,看著陸祈年。

  眼神里透著幾分擔憂。

  她把幾縷垂下來的散發別到耳後,手指沾著點洗潔精的泡沫。

  「京城畢竟是那些隱世家族的老巢。」

  「他們要是聯合起來……」

  陸祈年走過去,從後面抱住沈白芷的腰。

  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氣鑽進鼻孔。

  「擔心我啊?」

  他輕笑了一聲。

  「放心吧媳婦,你男人還沒那麼容易死。」

  「這天下能要我命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陸祈年在沈白芷的側臉上親了一口。

  吧唧一聲,挺響。

  沈白芷臉一紅,拿沾著泡沫的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正經點,林清軒還在呢。」

  林清軒趕緊裝作沒看見,轉頭盯著牆上那張發黃的舊報紙。

  好像那上面有朵花似的。

  陸祈年鬆開手,走到爐子邊上坐下。

  兩條腿架在爐子邊緣取暖。

  腳上的破棉拖鞋被烤得直冒白煙,散發出一股子焦糊味。

  「京城那幫老東西,安逸得太久了。」

  「忘了這天下到底是誰說了算。」

  陸祈年眯著眼睛,看著爐子裡跳躍的火苗。

  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這次去,不光是收拾葉家。」

  「我要把整個華夏的暗界,徹底洗個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白菜燉豆腐一樣。

  但林清軒卻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是上位者對生命的漠視。

  是修仙者對凡人的碾壓。

  「陸哥……」

  林清軒咽了口唾沫。

  「你需要我做什麼準備嗎?」

  陸祈年搖了搖頭。

  「不用。你就在這待著,哪兒也別去。」

  「看好大本營就行。」

  他從兜里摸出那張被大黃狗啃得破破爛爛的金箔戰書。

  拿在手裡顛了顛。

  「這玩意兒雖然被狗尿過,但還是有點分量的。」

  「拿去融了,能打兩個金戒指。」

  陸祈年把金箔扔在桌子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

  「對了,告訴傻根。」

  「明天一早,讓他去後山多砍點粗木頭。」

  林清軒愣了一下。

  「砍木頭幹嘛?」

  陸祈年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牙縫裡的那片酸菜葉子還沒弄掉。

  「做棺材。」

  「京城那幫老東西,排場大。」

  「我總得給他們準備點見面禮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