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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燕京紅圈大佬跪在山腳下,求我高抬貴手

  從天池下來,大黃一路上都在念叨豬腰子。

  「主人,你說供銷社今天開門不?」

  「不知道。」

  「萬一不開門呢?」

  「那就明天。」

  「明天也不開呢?」

  陸祈年站住了。回頭看著那頭三米長的金色巨狼,狼嘴裡叼著紫電,尾巴甩得跟風車一樣。「你現在是結丹期妖獸,能不能有點結丹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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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丹期也得吃腰子。」大黃把紫電換了個角度叼,「俺突破那天就說過了,妖王也得吃飯。」

  紫電在大黃嘴裡翻了個白眼。小爪子扒拉著狼牙,想把自己拔出來,沒成功。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剛亮。靠山屯的打穀場上還留著昨天雷劫時全村人磕頭砸出來的坑。老槐樹底下的石碾子被震歪了半截,碾盤上裂了道口子。趙德漢正蹲在碾子邊上拿鐵絲箍那道裂縫,嘴裡叼著旱菸袋,煙鍋子滅了也沒顧上點。

  他抬頭看見陸祈年從山道上走下來。菸袋從嘴裡掉了。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在碾盤上磕了一下,沒感覺。

  「祈年!」他小跑過去,跑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看見了陸祈年後面那頭三米長的金色巨狼。

  「趙叔,早。」

  「早...早...」趙德漢咽了口唾沫,盯著大黃,「這...大黃咋長這麼大了?」

  「吃太好了。」陸祈年從他身邊走過去,「村口怎麼回事。」

  趙德漢跟著他轉了個身,「正要跟你說呢。昨晚半夜來了一群人,開著好幾輛黑轎車,京字頭的牌照。我聽著不像葉家那撥,葉家上回開的奔馳,這撥開的是紅旗。」他頓了頓,「還有輛掛的是京A8。」

  陸祈年腳步不停,「來了多少人。」

  「五輛車,頂多十來個人。沒帶小弟,連司機都沒帶。全自己開的車。」趙德漢踩著小碎步跟在他旁邊,「到了村口沒進來,就跪在石碑那兒。跪了一宿。我讓他們進村避避風,沒一個敢動的。」

  陸祈年走到村口。長生恩公那塊石碑前面,黑壓壓跪了一片人。不是馬仔,不是打手。是真正的上位者。頭髮花白的老人居多,穿著不打折的深色中山裝,袖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有一個膝蓋底下墊了塊手帕,手帕上繡著國徽——不是買的,是發的。

  跪在最前面的是個瘦削的老人,頭髮全白,高顴骨,薄嘴唇。跪姿是標準的軍人跪——腰背筆直,膝蓋併攏,兩手按在大腿上。天沒亮就在這兒跪著了,到現在跪了將近六個小時。褲腿被凍土沾濕了半截,膝蓋底下結了一層薄冰。

  陸祈年走到石碑前。那個瘦削老人抬起頭。打量了一遍這個穿著燒焦中山裝、腳上趿拉著破布鞋、腰間掛了個搪瓷缸的年輕人。然後老人做了一個讓身後所有人都愣住的動作——把頭埋下去了。額頭碰在凍土上,碰得很用力,抬起來的時候腦門上嵌著幾粒石渣子。

  「燕京,周家。周懷禮。」聲音很乾,但節奏很穩,像在會場上做匯報,「昨晚在燕京感覺到了長白山方向有前輩的氣息。連夜查了所有能查的渠道。查到了葉家,查到了陳太極,查到了太平山那道天雷,查到了香江那顆丹藥。」他頓了頓,「查完之後,我把我家老爺子叫醒了。老爺子聽完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去長白山。現在就去。晚一個時辰就來不及了。』」

  陸祈年走到石碑旁邊。手指在碑頂上搭了一下,沾了一手灰。「你家老爺子多大了。」

  「一百零二。」

  「倒挺能活。」

  周懷禮抬起頭,「老爺子說,活到這個歲數,別的本事沒有,能活本身就是本事。他說能在末法時代修煉到金丹期的,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這種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萬一得罪了,就得連夜去賠。」

  他指了指身後跪著的那些人。「後面這幾位,不是我周家的人。都是燕京圈子裡自己趕來的。」他一個一個指過去,「老孫家,老李家,老錢家,還有那兩個姓鄭的是親兄弟,家裡在總後。全是被昨晚那陣威壓震醒的。」

  一個矮胖的光頭中年人從後排抬起頭。鼻頭上全是汗,眼睛紅紅的,聲音發顫,「陸爺,我老李家的產業跟葉家有過往來。葉北辰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們沒來得及攔——這事兒是我們眼瞎。」

  「你們怕什麼。」

  周懷禮替他們說了。「怕前輩覺得燕京圈子跟葉家是一夥的。怕前輩哪天心情不好,去燕京走一趟。」他聲音壓低了,「怕前輩把我們當葉家一樣處理。」

  陸祈年看著他。沒說怕得對,也沒說怕得多餘。

  「葉家現在怎麼樣。」

  「葉松山回去之後把家主位子讓給了葉北城。葉北辰廢了丹田之後去了澳洲,走之前把名下所有財產轉到了長生商貿。葉家祠堂里那件東西——」周懷禮抬頭看了陸祈年一眼,「葉松山昨晚親自送來了。」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穿黑色對襟褂子的年輕後生從地上爬起來,腿跪麻了,往前走了兩步就踉蹌了一下。年輕人手裡捧著個木匣子,烏木打的,沒上漆,木頭原色泛著一層暗沉沉的油光。匣子上貼了三道黃符,每道符都在發燙——不是冒光,是把周圍的冷空氣烤得微微扭曲。

  周懷禮接過木匣,捧到陸祈年面前。「葉家祠堂底下壓了一百多年的老物件。據說是葉家祖上從龍入關時從宮裡帶出來的。一滴乾隆皇帝的血,封在扳指里。」他打開匣子,匣子裡襯著明黃色的綢緞,中間嵌著一枚白玉扳指。扳指通體瑩白,但玉質正中心有一滴血,殷紅的,還在流動。

  「葉松山說這滴帝血在祠堂底下供了一百多年,葉家每一代家主上任都要在扳指前磕三個頭。磕了頭,帝血就會發燙。葉松山說這是葉家的命根子。」周懷禮把匣子放在石碑底座上,「他說送給前輩,算是給那根斷腿賠罪。」

  陸祈年把扳指拿起來。拇指在內壁一抹,那滴帝血在玉質里翻了個身。血滴里的龍氣雖然稀薄得幾乎感知不到,但確實還在——一百多年沒散,倒也有點意思。

  「行。葉家的事,翻篇。」

  周懷禮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身後那幾個人也齊齊鬆了口氣,矮胖老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腿上。

  周懷禮又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不是葉松山那種牛皮紙袋,是普通的白信封,封口都沒封。「這是我周家名下七家央企的股權轉讓意向書。沒填數字,前輩想填多少填多少。」

  「還有孫家的五座礦山。」後面一個戴老花鏡的老太太趕緊接話。

  「李家的十二條遠洋貨輪。」矮胖老李從地上爬起來。

  「鄭家的三處軍用機場地皮,批文已經下來了。」兩個姓鄭的兄弟異口同聲。

  陸祈年看著面前這一堆東西。信封、文件、產權證、批文。有的紙頁上還沾著這幫人膝頭的凍土渣。有的被體溫捂得發皺。有的被汗浸透了邊角。

  他忽然想起林清軒。那小子現在還在省城醫院裡躺著,兩條腿吊在支架上,石膏上畫滿了黃四郎的王八。要是讓他看見面前這堆東西,估計得從病床上蹦起來。

  「林清軒的腿好了沒。」

  周懷禮愣了一下,「林清軒?」

  「長生商貿的掌柜。被陳太極打斷腿那個。」

  「我馬上安排協和的骨科主任去省城。」周懷禮已經從兜里掏出了手機,拿在手裡等陸祈年點頭。

  陸祈年沒點頭。他把搪瓷缸從腰間解下來,倒了杯水——天池裡帶下來的靈液,在缸子裡晃蕩著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喝了一口。

  「你們跪了一宿。」

  沒人敢說是。

  「起來吧。」

  沒人敢起來。

  大黃從後面走上來,伸了個懶腰。三米長的金色狼身從石碑後面繞過來的時候,周懷禮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地上。金紅色的眼珠子掃了他們一眼,然後大黃張開嘴。

  「主人,這幫人比葉家懂事。」它舔了舔嘴角,「葉家那個來了還帶打手。這幫連司機都沒帶。」

  周懷禮盯著面前這頭口吐人言的巨狼。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來的話被他自己咽回去了。旁邊那個矮胖老李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周老,狼——不,狗——不對——」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大黃翻了個白眼。「俺是狼。」腮幫子裡噴出一股金焰,把石碑旁邊一叢枯草燒成了灰。「嘯天狼。記住了。」

  老李拼命點頭。點頭的幅度大得整張臉上的肉都在抖。

  陸祈年把搪瓷缸重新掛回腰間。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成布條的中山裝,又看了看面前這群穿著定製中山裝的老人。陽光從長白山尖上打下來,照在這群跪了一宿的人身上,把他們花白的頭髮染成了金色。

  周懷禮艱難地站起來,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到只容兩人聽見。

  「陸先生,還有件事——燕京那邊最近來了幾個扶桑人。領頭的是個老和尚,到處打聽長白山。我們查到他的底細了——」他停了一下,「說是從富士山來的空海禪師。三百年沒出過山,昨天忽然下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