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清晨出發，但這長白山遼闊無邊。
當陸祈年帶著兩隻靈寵，真正踏入長白山最深處的禁區腹地時。
夜幕，早已悄然降臨。
夜色如墨，狂風在古木參天的原始森林裡發出悽厲的呼嘯。
氣溫驟降，地上的積雪反射著清冷的月光，顯得格外詭異。
陸祈年走在一處陡峭冰冷的雪脊上，四周都是參天的黑松，死寂得沒有半點生機。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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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大黃猛地停下了腳步，渾身金灰色的狼毛在瞬間倒豎。
「吼——！」
大黃壓低了身體，喉嚨里發出極度警惕的低吼聲。
趴在陸祈年肩膀上的紫電，也猛地睜開了一雙紅寶石大眼，尾巴上的藍色電弧開始噼里啪啦地閃爍。
陸祈年停下腳步，神識瞬間外放。
只見前方的冰冷雪地上。
不知何時。
竟然，憑空升騰起了一股濃郁、詭異，散發著刺鼻尿臊味的黃色霧氣。
那黃霧在狂風中凝聚而不散。
而在那黃霧的最中心，月光灑下的位置。
一個體型如土狗般大小、渾身長滿了灰白雜毛的老黃皮子。
此時。
竟然，像個人一樣，直挺挺地兩隻後腿直立在雪地上。
它那長長的臉上滿是褶子，頭上，竟然還極其詭異地戴著一頂破破爛爛、巴掌大小的草帽。
它兩隻前爪合攏，衝著陸祈年的方向，有模有樣地微微作揖。
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閃爍著幽綠、貪婪而又詭異的微光。
隨後。
老黃皮子的嘴巴緩緩張開，露出一排森黃的細牙，竟然發出了一道清晰、沙啞蒼老的人類聲音。
「這位小哥……」
「你看俺，像人，還是像神啊？」
這沙啞的聲音在寂靜死黑的雪林里迴蕩，顯得分外陰森和恐怖。
普通人要是大半夜在這荒郊野嶺碰上這一幕。
估計。
當場就會被嚇得魂飛魄散，連路都走不動了。
「黃皮子討封？」
陸祈年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前方那隻裝模作樣作揖的老黃皮子。
他的臉上。
非但沒有半點驚慌和恐懼。
反而，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甚至帶著幾分嘲弄的冷笑。
作為薩滿傳承的唯一傳人。
陸祈年對這種關外流傳了成百上千年的民間異聞，簡直是了如指掌。
在關外，黃仙一脈（黃鼠狼）在修行到一定的瓶頸時。
因為凡體限制，無法突破。
它們就必須向人類借一縷「人王之氣」，來打破天地法則的枷鎖。
這，就叫做「討封」。
如果遇到的人，說它「像人」。
那黃皮子大半輩子的修行就會在瞬間毀於一旦，道行全失，徹底淪為普通野獸。
它會因此和人結下生生世世的滔天血仇。
如果說它「像神」。
那黃皮子雖然能藉機突破，但答話的人，卻要用自己的氣運甚至子孫後代的陽壽，去替它背負因果業障。
往往不出幾年，答話的人就會家破人亡，下場極慘。
這，是一個怎麼答都是死胡同的無解陽謀。
但。
這老黃皮子今天千不該，萬不該。
不該把算盤，打到他陸祈年的頭上。
陸祈年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在老黃皮子眼裡，他不過是一個血氣旺盛、有些愣頭青的普通城裡知青。
「小哥……你看著俺……」
見陸祈年不說話，老黃皮子眼中的幽綠光芒大盛。
周圍的黃色大霧，在瞬間變得更加濃郁，甚至隱隱化作了一張張猙獰扭曲的人臉，在半空中嗚咽。
一股無形的幻術精神波動，順著霧氣，瘋狂地朝著陸祈年的大腦滲透而去。
它試圖用幻術控制陸祈年的心智，逼他大喊一聲「像神」。
「像人……還是像神啊……」
老黃皮子的聲音變得飄渺起來，在空曠的雪林里重重疊疊，帶著攝人心魄的詭異。
然而。
在陸祈年那經過洗筋伐髓、薩滿神魂堅固如鐵的識海面前。
這點微末的幻術手段。
簡直就如同微風吹拂萬丈高山，連半點漣漪都無法激起。
大黃站在一旁，看著還在大擺姿勢的老黃皮子，不屑地咂了咂嘴。
在它眼裡。
這隻散發著臊氣的老黃鼠狼。
不過是一隻聞起來有點臭、但肉質應該還算有嚼勁的辣條罷了。
紫電也伸出小爪子，嫌棄地捂住了鼻子，尾巴上的閃電已經蓄勢待發。
只要陸祈年一句話。
它們能在半秒鐘內，把這隻裝神弄鬼的老黃皮子撕成一灘肉泥。
陸祈年拍了拍大黃的腦袋，示意它安靜。
他單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看著那隻隨著他靠近、眼中已經隱隱閃過一絲慌亂的老黃皮子。
陸祈年的俊臉上。
那一抹腹黑、邪氣十足的獰笑，變得越來越濃。
「想跟老子玩討封？」
陸祈年在心中冷笑。
今天。
老子就給你這隻臭黃皮子，來一個終生難忘的——「物理降維封號」！
他緩緩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那隻正在作揖的老黃皮子。
深邃的黑眸中，金色靈光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在老黃皮子那既緊張、又貪婪、還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期盼注視下。
陸祈年。
終於。
緩緩地，開啟了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