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里外的縣城黑市,此時正化作一片沖天的火海。
而在這漫天的風雪中,一道黑色的殘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山林間飛速穿梭。
陸祈年施展著輕功,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
洗劫了座山雕的密室後,他的長生空間裡塞滿了金條和各種票證。
凡俗世界的財富,他已經徹底實現了自由。
不到半個時辰。
陸祈年的視線中,便出現了靠山屯那星星點點的微弱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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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慢了腳步,撤去身上那股凌厲肅殺的氣息。
當他推開知青點小院那扇有些破舊的木門時。
大黃正盡職盡責地趴在門口守夜。
看到陸祈年回來,大黃立刻興奮地站起身,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樣。
房樑上的紫電也探出小腦袋,「吱吱」叫了兩聲。
陸祈年揉了揉大黃的腦袋,伸手推開了裡屋的房門。
「吱呀。」
門一推開,一股無比濃郁、霸道到極點的奇異肉香,伴隨著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那香味中,既有老母雞的醇厚,又帶著百年野山參那沁人心脾的極品藥香。
吸上一口,連趕路的疲憊都在瞬間一掃而空。
灶台前。
沈白芷正圍著一條碎花圍裙,拿著大鐵勺,小心翼翼地掀開大鐵鍋的木鍋蓋。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
那張清冷絕美的俏臉,被水蒸氣熏得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汗珠。
「你回來啦?」
沈白芷的美眸中閃過一絲驚喜,嘴角漾起一抹溫柔的淺笑。
「快去洗洗手,這野山參燉雞火候剛剛好,時間拿捏得死死的。」
看著眼前這溫馨到了骨子裡的一幕。
陸祈年那顆剛剛經歷了血腥殺戮、冷酷如鐵的心,在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
外面是冰天雪地、血雨腥風。
屋裡卻有紅袖添香、熱湯熱飯。
這才是他陸祈年想要的神仙日子。
「好,辛苦媳婦兒了。」
陸祈年笑著脫下大衣,洗了把手,直接上了熱乎乎的土炕。
沈白芷紅著臉盛了兩大碗雞湯,端上了炕桌。
那百年野山參的藥力實在太強了。
金黃色的雞湯表面,甚至隱隱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青色靈光。
陸祈年喝了一大口,只覺得一股精純溫熱的靈氣順著喉嚨直達丹田,渾身舒泰。
沈白芷喝了半碗,就已經覺得渾身發熱,趕緊盤腿坐下,運轉《青木長生訣》消化藥力。
吃飽喝足。
夜色已經極深,屋裡只剩下一盞如豆的煤油燈在跳躍。
沈白芷消化完藥力,靠在被窩裡沉沉地睡了過去,呼吸均勻而香甜。
陸祈年沒有睡。
他披著衣服,盤腿坐在火盆旁。
從懷裡,掏出了那本從座山雕密室暗格里搜刮來的發黃古籍。
這本《長白縣誌殘卷》,書頁已經非常脆弱,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霉味。
陸祈年借著火盆的光亮,小心翼翼地翻開了古籍。
上面的文字都是繁體小楷,記錄著一些滿清時期的野史和地方異聞。
隨著閱讀的深入,陸祈年原本隨意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古籍中間的一頁上。
那一頁,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長白秘辛》。
上面記載的東西,完全顛覆了常人對這座大山的認知。
原來。
長白山天池底下的那座薩滿神廟,並不僅僅是一處用來祭祀的遠古遺蹟。
它真正的作用。
是一座龐大無匹的上古封印大陣!
而這座大陣所鎮壓、所封鎖的。
正是整個長白山脈,乃至整個關東大地的——靈氣之源!
也就是傳說中的「地脈之眼」。
古籍中提到,在數百年前的末法時代初期,靈氣開始枯竭。
上古薩滿的大能者,為了保留這天地間最後的一絲元氣火種。
傾盡全族之力,修建了這座天池神廟,將長白山的靈脈徹底封死在湖底。
而這,也引出了另一個驚天的秘密。
五大仙家!
狐仙(狐狸)、黃仙(黃鼠狼)、白仙(刺蝟)、柳仙(蛇)、灰仙(老鼠)。
這五大仙家的先祖,原本是上古薩滿一脈豢養的護法靈獸。
但在薩滿一族沒落、靈氣枯竭的絕境下。
這五大仙家為了生存和進化,選擇了背叛。
它們自封為「仙」,占據了長白山的內圍,數百年來,一直試圖打破天池底部的神廟封印。
妄圖染指那被鎮壓的真正靈氣之源!
「原來如此……」
陸祈年合上古籍,眼神中閃爍著恍然大悟的精光。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難怪他前幾天在天池底下,會感受到那麼恐怖的靈氣波動。
難怪那頭百年狐妖,會因為他抽走了一部分外圍靈氣,就發瘋似地發動獸潮來報復。
原來,這五大仙家早已經把天池底下的造化,當成了它們的禁臠!
「呵呵,五大仙家?」
陸祈年看著跳躍的炭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羈的冷笑。
在凡人眼裡,它們是高高在上的保家仙。
但在他這個正統修仙者眼裡。
不過是一群成了精、鳩占鵲巢的扁毛畜生罷了!
陸祈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鍊氣期大圓滿的巔峰境界。
在世俗界,他確實已經天下無敵,一劍能削平半個山頭。
但。
若是對上天池底下那未知的上古大陣。
若是對上這長白山深處,那些活了不知道幾百年、底蘊深厚的五大仙家老祖。
鍊氣期的修為,依然還是差了那麼一絲絕對碾壓的底氣。
「鍊氣巔峰還是不夠看啊。」
陸祈年喃喃自語,深邃的黑眸中,一團熾熱的野心之火在熊熊燃燒。
「是時候,去把那座天池神廟給徹底端了。」
「把那長白山的靈氣之源搞到手,一舉突破築基期!」
「順便,也去會會這深山老林里,那些所謂的五大仙家。」
陸祈年拿起手邊的一個粗瓷酒碗,倒滿了一碗辛辣的燒刀子。
他仰起頭。
「咕咚。」
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胃中,仿佛點燃了他體內那不安分的戰鬥熱血。
平靜的小山村生活,終究只是他修仙路上的一個落腳點。
新地圖,新挑戰,那深藏在湖底的絕世大造化。
已經將他的期待感,徹底拉滿!
次日清晨。
天空呈現出一種慘澹的灰白色。
雖然沒有下雪,但山裡的氣溫卻低得滴水成冰。
陸祈年將大黃和紫電叫了起來。
他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緊身棉服,背上了裝滿乾糧和工具的挎包。
在沈白芷依依不捨卻又無比信任的目光送別中。
陸祈年走出了知青點的小院。
大黃在左,猶如一頭巡視領地的威武狼王。
紫電在右,趴在他的肩膀上,尾巴上閃爍著藍色的電弧。
一人一狗一貂。
踏著深厚的積雪,迎著刺骨的寒風。
再次,頭也不回地,向著長白山最深處的禁區進發了。
而這一次。
他們的目標,直指天池底下的終極造化。
山路崎嶇,萬籟俱寂。
當陸祈年帶著兩隻靈寵,剛剛翻過一座被古松覆蓋的陡峭雪嶺時。
大黃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渾身的毛髮微微炸起,衝著前方發出了一陣低沉的警告聲。
陸祈年也停了下來,目光微凝,看向了前方狹窄的雪地小路。
只見。
在那條必經之路上。
一隻體型如土狗般大小、渾身長滿了灰白雜毛的老黃皮子。
頭上,竟然詭異地戴著一頂破破爛爛的迷你草帽。
它正像個人一樣。
兩隻後腿直立在雪地中,兩隻前爪微微作揖。
擋住了陸祈年的去路。
那老黃皮子看著陸祈年,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透著詭異的光芒。
隨後。
它的嘴巴緩緩張開,竟然發出了一道無比清晰、沙啞蒼老的人類聲音。
「這位小哥……」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