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但那一眼裡的意思很清楚，她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在等林川的反應。
林川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角走到趙璐璐旁邊，站在她和那兩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之間。
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刻意加快也沒有放慢，像是只是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
丁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林川的目光帶著一種審視。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依然客氣，但那層客氣底下壓著的東西已經浮上來了：「這位朋友，我和趙小姐有點私事要聊，你如果是她朋友，不如去旁邊坐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點一壺茶，聊完了我叫你。」
林川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他把目光轉向那兩個擋路的男人，聲音平淡：「讓開。」
那兩個男人沒有動。
其中一個往前邁了半步，右手伸出來想按林川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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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還沒碰到林川的衣料，林川的左手已經抬了起來，手掌貼在他的手肘外側，順勢往側邊一帶。
那個人的身體被帶著偏了方向，腳步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旁邊一張空桌的桌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另一個人看到同伴被帶開之後也往前沖了半步，拳頭攥緊從側面揮過來，但林川的身體在他出手之前已經側移了半米，那一拳落空了。
林川的右手在他揮拳的路徑上抬起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內側，力道不大，但那人的整條手臂被擰著轉了一個角度，整個人隨著手臂的轉動朝側面歪了過去，膝蓋撞在地板上跪了下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兩個人都沒有站起來再沖的意思，一個靠在桌角上揉著手肘，一個跪在地板上撐著地面喘息。
小雅的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睜得很大，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但她完全沒有在看。
丁晨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面駁了面子之後才會有的冷硬。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袖口，看著林川的目光比剛才鋒利了不少。
「你身手不錯。」
丁晨的聲音低了一些，但語氣里的威脅比剛才濃了很多，
「但你弄錯了一件事。我丁晨在京城混了這麼多年，不是靠拳頭說話的。你打了我的人，這事你覺得這麼容易就能走？」
林川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想怎麼樣？」
丁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川面前大約一臂的距離。
他的目光從林川臉上移到趙璐璐臉上，又移回來，聲音壓得更低了：「你留下她，今天這事我不追究。你帶著她走，我保證你往後在京城的日子不會好過。我不是在嚇你，我說到做到。」
林川看著他，聲音和之前一樣平淡：「你試試看。」
丁晨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拿出手機按了一串號碼，放到耳邊說了幾句，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看著林川，眼神里多了一層篤定的冷意：「三分鐘，我的人就到。你還有機會放下她走。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林川沒有看他，轉頭對趙璐璐說了一句：「走吧。」
他抬手把趙璐璐擋在身後，朝門口走去。經過那兩個倒在地上的男人時，其中一個掙扎著想站起來，被林川看了一眼之後整個人僵住了，沒有再做任何動作。
丁晨站在原地沒有追，但他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你走得出這個門，走不出京城。我記住你了。」
林川沒有回頭，推開門帶著趙璐璐走出了粵菜館。「那我倒是看看你又沒有這個本事。」
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街道上的車流和行人嘈雜的聲響。
趙璐璐走在他旁邊，步子有些急，呼吸也不太穩。
她沒有說話，低著頭快步走著，一直走了大約兩三百米才慢慢放慢了腳步，最後在一盞路燈下面停下來，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
她直起身的時候眼眶有些泛紅，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她看著林川，嘴唇動了好幾次，發出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是這樣。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對我真的很好。我完全沒想到她會騙我來見那個人。」
林川站在她旁邊，等她平復了呼吸才開口：「不怪你。你也不知道她會這樣安排。以後那個朋友不用再聯絡了。」
趙璐璐用力點了一下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然後站直了身體，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那個丁晨說三分鐘會來人，我們要不要走快一點？」
「不用走快。」
林川說，「他來了也沒用。」
趙璐璐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
她站在路燈下面，暖黃色的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她的肩膀和發梢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從剛才那種被背叛的緊繃中慢慢鬆弛下來。
她看著林川，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鬆了一點：「你剛才打那兩個男人的時候，動作真快。我都沒看清你是怎麼出手的。」
「練過一些。」
林川說。
趙璐璐沒有再追問。
她轉過身，朝別墅的方向走去，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林川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
路燈的光在他們腳下拖出兩道平行移動的影子，街道兩側的店鋪窗戶里透出各種顏色的光，遠處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響，夜風把路邊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兩個人走回別墅門口的時候，趙璐璐在院門前停下來，轉身看著林川。
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眼底的那層紅也褪得差不多了。
她開口說了一句：「林川，謝謝你。你本來不用陪我去的，但你去了。以後我不會再相信那種安排了。」
林川推開院門，側身讓她進去：「進去吧。晚上涼。」
趙璐璐點了點頭，穿過院子走進了客廳。
林川站在院門口多停了幾秒，靈識向外延伸了一段距離，確認了街道上沒有異常的靈氣波動和跟蹤的痕跡才轉身關上門走進院子。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趙清蟬坐在沙發上看那本修行冊子，趙璐璐已經上樓去了，樓梯上傳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然後是房門關合的聲音。
林川在沙發上坐下來，靠在靠墊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丁晨不會就這麼算了。
那種人習慣了用錢和關係解決問題，被當面駁了面子之後不可能當沒發生過。
但他並不擔心，普通的背景和關係網在林川面前沒有任何作用。
他需要考慮的是另一件事，就是這個丁晨有沒有什麼身份，畢竟他當時這麼囂張。
透露出來的資訊，說明他在本地確實有一些人脈基礎。
如果這些人脈和修行界有關係，那就可能間接幫張之集找到趙璐璐的下落。
他需要留意丁晨接下來的動作，但不能因為這種人分散太多精力。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上了樓。
經過趙璐璐房間門口的時候，門縫裡透出來的燈光已經滅了，呼吸聲平穩均勻，她已經睡下了。
林川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把天地珠從紅玉戒指里拿出來放在掌心，重新感受了一遍珠子內部迴路的狀態，確認它們依然保持著暢通，然後才把珠子收回去，在床上躺下來，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