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林川正在房間裡盤腿調息，靈氣沿著經脈緩慢流轉，靈海深處的波動平穩而均勻。
林川現在修行的道法有相當多，不過最主要的還是自己的本源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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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功法畢竟是他師父帶來的，所以他想優先修行這套功法。
其次就是大荒經了。
不過大荒經的東西，林川暫時無法完全看破，只能勉強了解一些有用的線索。但這些東西對待修行提升意義不是很大。
窗外的夜色已經沉到了最深的墨藍色，院子裡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被夜風裹著從窗縫裡滲進來，又很快消散在黑暗中。
這種環境林川非常舒適，就感覺像是自然界裡一樣，他就像待在野外那種感覺。
他回想起了在無為靈海修行的日子，那種感覺讓他異常舒服。
他進入這種深度調息狀態已經將近兩個小時了，靈海的充盈度比白天又提高了一些，天地珠的反覆練習雖然消耗了不少靈氣，但也讓他的經脈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錘鍊。
就在他準備收功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頻率快而凌亂，不像是半夜起夜的人會有的那种放松節奏。
林川眉頭微皺，不過他並沒對這個聲音產生任何的牴觸，因為他知道門外的人肯定不是敵人，如果敵人不可能犯出這麼大錯誤，暴露這麼大的聲響，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認識的人。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來，然後是指節叩在門板上的聲響，兩下，不重，但帶著一種壓著的急切。
林川睜開眼睛。
靈識不需要刻意探出就已經感知到了門外的氣息，是趙璐璐。
她體香太過特殊，林川早就嗅到了。
她的呼吸不太均勻，心跳比正常狀態快了不少，整個人像是剛從某種緊張的狀態中跑過來，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
他站起來走過去拉開了門。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天花板照下來，在趙璐璐的肩頭和發梢上鋪開一層淡薄的光暈。
怎麼樣？就像她沐浴在燈光之下一樣，給人一種心馳神往，很有奇妙吸引力的感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裙擺剛過膝蓋，布料很薄，在燈光下能隱約看到身體輪廓的線條。
林川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竟然會來的這麼匆忙，而且還大半夜的，難不成找自己有事？可是感覺她的樣子有扭捏，也有不像有事的樣子。
她的頭髮散著，有幾縷垂在臉側，被她自己攏到耳後，但很快又滑下來了。
她有些緊張，又忍不住將頭髮攏了過去。
林川發現她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嘴唇微微抿著，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看起來既緊張又放鬆。
「你是有什麼事情找我嗎？」林川語氣平靜地開口詢問道。
她的目光落在林川身上，沒有移開，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組織語言。
沉默了幾秒之後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白天沙啞了一些「我確實是有事找你。」
林川有些意外，因為她的聲音像是剛剛醒過來或者哭過之後的啞：「林川，對不起，這麼晚還來打擾你。我睡不著，翻來覆去想了很多，越想越清醒。」
林川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進來說。」
趙璐璐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進了房間。
她站在床邊兩步遠的位置，沒有坐下，雙手依然攥著睡裙的布料，目光低垂著看著自己腳前的地板。
林川關上門，轉身靠在了書桌邊緣，雙手環抱在胸前，等著她說話。
她這樣子實在是讓林川很意外，因為回來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不知道經歷了什麼，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趙璐璐又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開口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每一句都在心裡排練過好幾遍：「我今天晚上躺在床上一直在想白天的事情，怎麼我都睡不著覺。」
「那個丁晨是怎麼找到我的，我朋友是怎麼騙我的，還有你說的那個純陰之體……我越想越覺得，如果我一直是這個樣子，身邊一直有像張之集那樣的人在盯著我，我以後的生活就永遠都是這樣了。」
林川沒回答，因為他說是實話，如果純陰之體解決不了，那他身邊永遠都是這樣的人。
她抬起頭來看著林川，眼眶裡沒有淚，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我不想一直給別人添麻煩。你保護我一次兩次可以，但你不能一直在我身邊。」
「我想學那些……就是你之前說的，修士的東西。我想自己能保護自己，不用每次都靠你擋在我前面。」
林川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林川始料未及，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她的表情是認真的，那種認真不是一時衝動的決定，更像是在腦子裡反覆掂量了很久之後才說出來的話。
她的手指依然攥著睡裙的布料，但她站著的姿態是穩的，沒有發抖，也沒有游移不定。
雖然說出來的時候她不是很肯定，不過她的態度卻可以表明她是認真的。
林川說道：「修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從零開始，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有所成就。」
「而且純陰之體的體質確實有一些特殊之處，修行的方法也要因人而異，不是隨便練練就能見效的。你想好了？」
趙璐璐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不大，但很堅定：「想好了。我不怕時間長，也不怕難。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別人的屋簷下面。」
林川沒有再多說什麼。
既然事已至此，那麼林川肯定是要幫她的。
他直起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朝走廊盡頭趙清蟬的房間方向看了一眼。
趙清蟬的房間門縫裡還透著一線光，她應該還沒有睡。
他沒有走過去喊她，而是直接催動靈氣朝那個方向震盪了一下，一道極其細微的靈氣波動穿過走廊，在趙清蟬的房間門板上輕輕叩了一下。
雙方有靈氣互相感應，所以他能清楚地了解到對方的靈氣。
這是他們之間約定好的聯絡方式，用靈氣傳遞簡單的訊號，比敲門更安靜也更迅速。
不到半分鐘，趙清蟬的房間門就開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睡衣，頭髮紮成了一條鬆散的辮子垂在肩膀一側，臉上的表情清醒，完全沒有剛睡醒的迷糊。
趙清蟬這段時間確實是休息的比較好，因為她需要修煉的關係，之前一直都要修煉十幾個小時，甚至一天一夜都不睡覺。不過現在她用靈氣迴圈100次也不過兩三個小時了，所以她現在休眠時間反而多了。
她走過來看到趙璐璐站在林川房間裡的樣子，目光在趙璐璐的睡裙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沒有問為什么半夜穿成這樣站在這裡，只是看著林川等著他說話。
趙清蟬此時也和當初的蘇煙一樣了，修行過度之後，她整個人氣質也完全不同了。
林川說：「她想修行，從明天開始你帶她。先讓她學基礎吐納和靈氣感知，不要急著教任何術法。」
趙清蟬點了一下頭：「好。明天早上我給她安排。」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多餘的驚訝或質疑，像是林川無論告訴她什麼她都不會覺得奇怪。
她看了一眼趙璐璐，聲音放輕了一些：「你現在回去睡覺，明天早上六點下樓找我。第一天不用做太多，先適應一下節奏就行。」
趙璐璐用力點了一下頭，鬆開攥著睡裙的手指，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整個人都鬆了口氣，能夠休息肯定是最好結果，他完全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尤其是林川，林川已經胃疼不住夠多了，更何況他心裡喜歡林川，絕對不想麻煩林川，導致林川出現任何意外。
今天的事情她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本來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思考良久之後才想出了這個結果。
經過林川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最終只說了兩個字：「謝謝你。」
林川擺了擺手，並沒有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