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璐璐打著哈欠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客廳里的燈正亮著。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開衫，裡面是一件淺色的內搭，頭髮隨意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搬來那幾天鬆弛了不少。
她看到林川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腳步放輕了一些，但林川在她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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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璐璐站在沙發旁邊，手指在開衫的下擺上輕輕捻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她猶豫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不久的那種微微沙啞：「林川，我能跟你說個事嗎？」
林川從沙發上坐直了一些，看著她：「你說。」
趙璐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比剛才端正了一些。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幾秒才重新抬起頭來：「我有個朋友，是我以前在圈子裡認識的最好的朋友，她之前幫過我很多忙。」
「今天下午她給我發了訊息，說好久沒見了，想一起吃頓飯。我本來想推掉的，但她說是她生日，就只是吃個便飯，沒有別人。」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我知道我現在待在這裡最好不要出門，但她是真的對我很好的人，我不想讓她覺得我出了什麼事或者故意躲著她。而且她說就在附近的一家餐廳，不會去太遠的地方。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如果你覺得不安全，我就不去了。」
林川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趙璐璐的表情里有猶豫也有認真，她說的應該是實話，那個朋友對她來說確實很重要。
林川在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趙璐璐的純陰之體現在被張之集盯上了，讓她一個人出門確實不安全，但如果自己陪著，普通的威脅都能應付。
而且餐廳在附近，就算出了什麼狀況他也能及時處理。
「可以。」
林川說，「幾點？」
趙璐璐的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她說下午六點，在街口那家粵菜館。我們現在過去的話時間剛好。」
林川站起來，走到門口拿起外套穿上。
趙璐璐也站起來，快步上樓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薄外套，把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兩個人出了院門，沿著街道朝街口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風帶著白天殘留的餘溫，街道兩側的店鋪陸續亮起了燈，行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有零散的人在路上走著。
粵菜館在街口拐角的位置，門面不大，但招牌很亮，透過玻璃門能看到裡面的燈光是暖黃色的。
趙璐璐推開門走進去，林川跟在她身後。大堂里擺了七八張桌子，這個時間點客人不多，只有靠窗的一桌坐了兩個人。
趙璐璐的目光掃了一圈，然後朝靠窗那桌的方向招了一下手，臉上的笑容自然了不少。
她走過去的時候腳步輕快，林川能看到她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粉色的短袖襯衫，頭髮燙成卷披在肩上，妝化得很精緻，嘴唇塗著亮色的口紅。
那個女人看到趙璐璐走過來，臉上的笑容也很熱情，站起來迎了半步，伸手拉住了趙璐璐的手腕：「璐璐！好久不見！你看起來瘦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快坐下坐下。」
趙璐璐在她對面坐下來，側過身指了一下林川的方向：「這是我朋友，林川。他陪我一起過來的。」
那個女人的目光在林川臉上掃過，速度很快，帶著一種輕飄飄的打量。
她嘴角的笑容沒有消失，但弧度微微收斂了一點，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太符合預期的東西。
她客氣地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句「你好」，然後就把注意力轉回了趙璐璐身上，語氣依然熱情，但那種熱情里有了一層細微的變化，像是從真心變成了營業性的親切。
「璐璐，你先看看選單，他們家的蝦餃和燒鵝都很出名，你肯定喜歡。」
她把選單推到趙璐璐面前，手指在選單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幫你點了幾道菜，都是你以前愛吃的。」
趙璐璐拿起選單翻了兩頁，正要開口說話，包廂方向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深灰色襯衫的男人從走廊里走了出來，年紀大約三十歲上下，頭髮梳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一塊表，錶盤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他走出來的時候目光直接落在趙璐璐身上，嘴角帶著一絲笑容，步子不快不慢地朝這邊走過來。
趙璐璐看到那個人的時候，握著選單的手指明顯收緊了一下。
她的表情從剛才的鬆弛變成了一種僵住的平靜，那種變化很細微，但林川坐在旁邊看得很清楚。
她沒有轉頭去看對面那個閨蜜，但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小雅，你跟我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吃飯。」
被稱作小雅的那個女人臉上的笑容依然掛著，但底氣已經沒有那麼足了。
她伸手拉住趙璐璐的手腕，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親暱：「璐璐，你先別生氣嘛。」
她的語氣十分溫柔，看上去就像是在勸說對方一樣。
「丁公子正好也在附近吃飯，我就想著大家一起坐坐也熱鬧。」
「而且丁公子之前不是一直想認識你嘛，正好今天有機會，你就當給我個面子，一起吃頓飯，不會怎麼樣的。」
那個穿灰襯衫的男人已經走到了桌邊，很自然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位置正好在趙璐璐的斜對面。
他坐定之後朝趙璐璐笑了一下，露出一個自以為得體的表情：「趙小姐，久仰大名。我姓丁，丁晨。小雅經常提起你，說你們倆以前關係特別好，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認識你。今天能碰到真是緣分，你別拘束，這頓飯我請客，想吃什麼隨便點。」
趙璐璐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對面閨蜜的臉上，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明顯的不舒服：「小雅，你跟我說是生日飯，你說只有我們兩個人。你騙我。」
那個被叫做小雅的女人臉上的笑容終於撐不住了。
她鬆開趙璐璐的手腕，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語氣從剛才的討好變成了一種帶著理直氣壯的急促：「璐璐，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之前跟我說你要退出娛樂圈了，我也覺得那個圈子沒意思，但你總得生活吧？丁公子家裡做房地產的，條件很好，人也大方。」
她說這話一邊幫忙倒水。
「我就想著讓你們認識一下，萬一合適呢？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而且丁公子是真的喜歡你，他托我約你約了好幾次了，我總不能一直拒絕人家吧。」
趙璐璐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把選單合上放在桌面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輕響。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小雅，我以前當你是朋友。你幫我安排工作機會我感激你，但你拿我的信任來做這種事，我不會再接受第二次了。飯我不吃了，以後你也別聯絡我了。」
她轉身要走，坐在對面的丁晨伸出一隻手，動作不快，但角度剛好攔住了她經過的路線。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姿態鬆弛，聲音帶著一種篤定：「趙小姐，別急著走。坐下來吃頓飯而已，又不會少塊肉。你朋友也是為了你好，你這麼走了她多沒面子。大家認識一下，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在京城地面上還是能說上話的。」
趙璐璐沒有停步。
她側了一下身，繞開了丁晨伸出的那隻手，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丁晨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放下筷子，朝旁邊站著的兩個穿黑色外套的年輕男人抬了一下下巴，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確。
那兩個人往前走了兩步，正好堵住了通往門口的路，站位不緊不松，剛好把趙璐璐的去路擋了大半。
趙璐璐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