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光暈從珠體表面擴散開來的瞬間,林川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靈氣波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原本瀰漫在樹林和草坡之間的細微靈氣流瞬間安靜下來。
他手裡的天地珠保持著穩定的輸出狀態,那層壓制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覆蓋了大約三百米的範圍。
確定範圍,目標,展開壓制!林川掌握的十分熟練。
林川轉頭看了一眼沈雨棠,確認她還能正常行動。
她對靈氣的依賴程度很低,天地珠的壓制效應對她的影響微乎其微。
她只是感覺到周圍的環境變得稍微沉悶了一些,像是氣壓輕微變化之後的那種感覺,沒有其他不適。
他邁步朝山脊頂部走去,沈雨棠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的腳步踩在草坡上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在林間安靜下來之後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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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頂部那個人的靈氣波動在天地珠的壓制範圍內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他的靈海深處傳來紊亂的震顫,原本穩定的靈氣運轉節奏被打亂了,經脈中的靈氣流動變得斷斷續續,像是河道里突然塞進了無數塊石頭。
林川走到山脊頂部的時候,那個人正站在空地中央,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著膝蓋,呼吸急促。
他看起來大約四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有些亂,臉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劃痕,像是進山的時候被樹枝刮傷的。
他的目光朝林川的方向看過來,瞳孔里閃過一絲警覺和慌亂,然後他試圖催動靈氣,右手抬起來朝林川的方向推出一道靈氣的衝擊波。
那道靈氣的衝擊波從他掌心湧出的瞬間就散了,原本應該凝聚成一道直線向前推進的靈氣在半空中像是被攪渾了一樣散成一團混亂的氣流,打在林川前方幾米處的地面上只激起了一圈細微的塵土,連他的衣擺都沒有碰到。
那個人的表情從慌亂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又試著催動了一次,同樣的情況再次發生,靈氣從他體內湧出之後立刻失去了方向感,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空氣中盤旋了一下就消散了。
他又試著催動縮地成寸,靈氣從他靈海湧出的瞬間就被天地珠的壓制波動攪亂了節奏,縮地成寸的術法完全無法成形,他的身體在原地晃動了一下,位置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臉色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意識到了自己遇到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目光落在林川身上,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才會有的警惕和恐懼。
「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喘息和一種被壓制的憤怒。
「我的靈氣怎麼了?」
林川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從口袋裡抽出,掌心朝下,保持著對天地珠的控制。
灰色光暈在他周圍持續運轉,壓制著區域內所有的靈氣流動。
沈雨棠從林川身後走出來,手裡拿著對策局配發的約束裝置,站在那個人的側面,擋住了他可能的逃跑路線。
那個人看著沈雨棠手裡的約束裝置,又看了一眼林川,知道自己已經跑不掉了。
他的身體微微垮下來,肩膀往下塌了一截,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像是放棄了抵抗的意圖。
他看著林川,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帶著一種勉強維持的平穩:「你們是對策局的人?」
「是。」
沈雨棠接過了話,語氣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調子。
他淡漠地說道:「你涉嫌傷害他人,違反了修行者管理條例,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你最好別反抗,我們的執法人員有能力處理像你這種情況的物件。」
那人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低下頭,雙手垂在身側沒有再動,像是預設了自己的處境。
沈雨棠走上前去,把約束裝置套在他的手腕上,扣好鎖扣,然後退後一步,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現場照片作為記錄。
林川收回了天地珠的啟用狀態。
灰色光暈在幾秒之內消散乾淨,空氣中那種被壓制的沉悶感消失了,靈氣恢復了正常的流動。
那個人感覺到靈海中的靈氣重新變得可以調動,但他已經被約束裝置鎖住了,就算恢復了靈氣也無法反抗。
他低著頭站在原地,沒有再嘗試逃跑或出手。
沈雨棠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走到林川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你剛才用的那個,就是天地珠?」
林川點了點頭。
沈雨棠的目光在他握過天地珠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她沒有追問太多,只是說了一句:「這東西真好用。對策局要是有這麼一件裝備,抓那些不守規矩的修士就不用每次都提心弔膽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羨慕和感慨,像是在評估一件讓她非常驚訝的工具。
林川沒有說話。
他把天地珠收回了紅玉戒指里,走到那個人旁邊,打量了他一眼。
對方的氣息已經穩定下來了,被約束裝置控制住之後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認命的狀態里,沒有再試圖做什麼。
林川的靈識在他體內掃了一遍,確認了對方的靈海確實是在築基後期,結構完整但有些薄弱,像是根基不夠紮實的那種修士,戰鬥力應該不算太強,難怪遇到天地珠的壓制就立刻失去了還手之力。
沈雨棠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簡短地說明了情況,讓對策局的同事上山來接人。
掛了電話之後她走到林川旁邊,和他並排站著,看著山脊下方遠處鎮子的輪廓和更遠處城市的灰藍色剪影。
山風從側面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把她的頭髮吹得微微飄動。
「今天的事謝謝你。」
沈雨棠的聲音很平穩,「他跑進山之後我們的人確實追不上,如果再拖下去讓他翻過這道山脊到了北面的林區,搜尋範圍會擴大好幾倍,到時候更麻煩。你來的時機正好。」
林川看著前方的山脊線,沒有說話。
他還在回味剛才使用天地珠的感覺,那種能夠主動壓制周圍靈氣運轉的力量讓他對自己的戰鬥方式有了新的認識。
以前他面對修行者的時候更多依靠的是自己的靈海深度和反應速度,遇到修為相當的對手需要花費不少力氣才能分出勝負。
但現在有了天地珠,他可以在戰鬥開始之前就削弱對方的靈氣運轉能力,讓對方無法使用術法和靈氣攻擊,只能靠體術和近身格鬥。
在他的體術面前,失去了靈氣加持的修行者和普通人幾乎沒有區別。
對策局的同事沿著山脊下面的山坡爬了上來,兩個穿著便裝的年輕男人,動作利落,帶著行動式的資料記錄裝置。
他們和沈雨棠簡短交流了幾句,確認了現場情況,然後把那個修士帶走了。
沈雨棠站在山脊上看著那兩個人帶著目標沿著來路下山,然後轉過頭看著林川。
「一起回去?還是你另有安排?」
「一起回去吧。」林川平靜地說道。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從山坡上走下來,穿過那片茂密的灌木叢和狹窄的土路,回到了鎮子入口處的停車位置。
對策局的兩輛黑色轎車還停在那裡,一輛已經離開了,另一輛是沈雨棠的。
沈雨棠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林川坐進副駕駛,車子發動之後沿著鎮子的主幹道駛出,朝城區的方向開去。
車內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
窗外的景色從低矮的民房和農田逐漸變成密集的建築和商鋪,道路也變得越來越寬。
沈雨棠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開了大約十分鐘之後她才開口說話,聲音比之前輕鬆了一些。
「那個人的檔案我早上看了一遍,他在三個不同的省份都留下過案底,但每次都跑掉了。」
「這次要不是你出手,他可能又要換一個地方繼續躲藏。天地珠這東西要是能量產的話,對策局的工作效率能提升好幾倍。」
林川靠在座椅上,目光看著前方道路:「量產不了。這東西的製作方法已經失傳了,現存的數量可能只有我手裡這一顆了。而且就算有圖紙,也不是普通的工匠能做出來的。」
沈雨棠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