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德。你的事是我接了。地址我看了，別墅周圍的環境我也簡單踩了一遍，圍牆不高，後院有一片空地，院子外面有監控但死角不難找。你要處理的那個人平時幾點出門？」
對方一連串爆出了一大堆資訊，讓林德沒想到對方就這麼專業。
林德愣了一下。
就比如他以為對方至少要花幾天時間來踩點，沒想到昨晚剛打完電話今天就已經到現場看過了。
不過這個速度讓他心裡安定了不少，甚至有一種錢花對了地方的感覺。
有這樣的存在，林德肯定死掉了，他絕對不可能活得下去。
「他一般早上在院子裡活動，有時候會出門，但大多數時間待在別墅里。他的身手很厲害，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那種。」
自從上次見面以後，和林川見面之後，林德確定這個傢伙不是什麼善茬。就算他自己不會武功，他身邊肯定也有不少高手保護著他，畢竟他的身價都不低，能夠得到自己父親80億的懸賞，請幾個職業保鏢也是輕而易舉的。
林德說著，聲音裡帶上了一層謹慎，「你確定沒問題？」
馬克把雙手插進夾克口袋裡，身體微微往後靠了一下，姿態松垮到近乎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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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林德的慫，他滿臉不屑，完全不在乎怎麼回事。
其實他能知道林德請自己，並且說這種傢伙，反正對付不好的東西，不會請自己的，所以他也沒有太多擔心。因為他心裡認為，這些普通人覺得麻煩的敵人，在自己面前根本屁都不是，自己只需要輕輕鬆鬆將他們全部弄死。而這些傢伙沒有自知之明，還認為他們能夠為為作福。
他的嘴唇往上彎了一點點，露出一個比剛才大了一些的笑容，灰藍色的眼睛裡多了一層像是聽到什麼有意思的話之後才會有的光。
「我見過很多說自己身手好的人。他們被放倒之前都這麼說。你不用擔心這個，你只需要把錢準備好。」
林德還想再多問幾句細節，但馬克已經轉過身拉開了越野車的駕駛座門。
他坐進去之後從車窗里探出頭來看了林德一眼，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已經辦完了的事：「今晚動手。你等我訊息就行。」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轟鳴，越野車駛出停車位朝出口方向開去，在路口右轉匯入主路，很快就消失在了車流里。
林德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車離開，然後慢慢撥出一口氣。
他其實有些震驚，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會如此勇敢，敢說出這樣的話。
但這也無所謂，只要人能解決就行。反正自己答應好他報仇了，如果他真的到時候獅子大開口，自己不介意多給他1億，只要能除掉林川就行。
殺掉林川，簡直不要太爽。
他回到急診大樓的時候搶救室那盞紅燈已經滅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看到父親躺在病床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儀器上的數字都回到了正常範圍。
一個醫生正在病曆本上寫著什麼，看到林德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情況暫時穩住了，但需要觀察四十八小時。這幾天不能受刺激，情緒波動太大會影響恢復。」
林德點了一下頭，在床邊坐下來。
他看著父親那張灰色的臉，心裡那些本來已經安定的念頭又開始翻動。
醫生剛才說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不能受刺激，情緒波動會影響恢復。
他想到今晚馬克就要動手了，如果事情順利，明天一早林川這個名字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到時候父親哪怕知道了，也不能再把他怎麼樣。一個躺在病床上的人，能做什麼呢。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像明天早上的場景。他會在第一時間趕到林川的別墅，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報警。
然後他會聯絡媒體，說化神丹的煉藥師遭遇不測，他作為合作夥伴深表痛心。
他會在鏡頭前落幾滴眼淚，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至於那批假藥，他會說那是林川生前最後一批貨，可能是狀態不好出了些差錯，他們會妥善處理售後，絕不讓消費者吃虧。
完美的劇本。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當天晚上十一點剛過，京城的夜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
別墅區里很安靜，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從遠處傳來，很快就平息了。
路燈在街道兩側排成兩列暖黃色的光點，間距均勻，投下的光斑之間隔著一段段暗區。
馬克把車停在別墅區外圍一條僻靜的小路上熄了火。
他沒有立刻下車，先在駕駛座上坐了兩分鐘，透過擋風玻璃觀察周圍的動靜。
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輛車的到來之後他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腰間別著一把帶消音器的手槍，小腿外側綁著一把匕首，背上一個黑色小包里裝著鐵絲、膠帶和一支小型強光手電。
他翻過那道兩米多高的鐵柵欄的時候動作極輕，腳尖在柵欄頂部的橫杆上一點就過去了，落地的時候腳掌先接觸地面，然後是膝蓋彎曲卸掉衝力，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沿著圍牆的陰影快速移動，避開了路燈直射的區域，在監控探頭的視野死角之間穿插穿行，一路摸到了林川的院牆外面。
他在牆根下蹲下來側耳聽了幾秒。
院子裡沒有任何聲響，客廳窗戶透出暖黃色的燈光，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實。
他能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沙發上，輪廓模糊，但從姿態判斷應該是坐了有一陣子了。
馬克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正門進去太慢，他不能確定門鎖的型號。
他選了客廳側面那扇落地窗，那扇窗是推拉式的，鎖扣結構簡單。
他貼著牆壁移動到窗戶旁邊，從黑色小包里掏出那根細長鐵絲探入窗框縫隙輕輕撥動了兩下。
鎖扣發出極其細微的一聲響，鬆開了。
他推開窗戶的時候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鋁合金窗框沒有發出任何摩擦聲，開啟的縫隙剛好夠他側身擠進去。
他落地的時候腳掌先著地，然後是膝蓋和身體重心，整個人像一台被調到了最低噪音檔的機器一樣落在了客廳地板上。
他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那把槍的握柄上，槍管微微上翹，槍口對準了沙發的方向。
他的左手從包里抽出那根探針，尖端可以在接觸皮膚之後釋放出足以讓一個成年人失去意識的電流。
沙發上沒有人。
馬克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那張空沙發上停頓了不到半秒，然後迅速掃過整個客廳。
可眼前一個人沒有，看上去陰沉沉的。
他的後頸汗毛豎了起來。
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過去十幾年職業生涯里每一次陷入真正危險之前都會出現。
「你翻窗的動作不錯。」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語氣平穩得沒有任何起伏。
馬克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轉了過去。
他的右手已經把那把槍完全從腰間抽了出來，槍口順著轉身的角度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甩過去。
但他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扣上扳機，一隻手已經貼在了他的手腕外側。
那隻手卡住了他腕關節的旋轉軸線，他的槍口被帶歪了方向，瞄準點偏離了目標至少三十度。
他看到了那個年輕人。
對方站在落地窗旁邊，正好是他剛才翻進來的那個位置，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袖和一條居家長褲，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站姿鬆弛。
那張臉五官端正但不出奇，卻給人一種沒來由的英俊和壓迫感。
他的表情平靜得沒有任何多餘的資訊。
「你是誰派來的？」林川開口說道。
林川的語氣淡然，就像是早就知道這傢伙一定會來一樣，所以他十分淡定，完全沒當回事。
馬克沒有回答。
他的眼神十分兇狠。說實話，如果想這件事解決的話，肯定不會這麼麻煩，雖然馬克這個人看上去很兇狠，不過在他眼裡，你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男人而已。要是普通男人，他肯定會弱點，所以他想著該如何突破這傢伙的防守。
瞬間，馬克動了。
他的左臂從下方往上猛地一撩，試圖掙脫那隻扣在他手腕上的手，同時右腳朝對方的小腿側面踢了過去，那一腳的發力路線經過了刻意縮短，速度快力道足。
但對方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體，那一腳就擦著褲腿滑過去了。
那隻扣在他手腕上的手順勢朝外側一帶，他的身體被帶著偏離了一步，平衡被打亂的瞬間對方的左手從下方探了上來，掌根貼在了他胸口正中偏下的位置。
那一掌推過來的力道讓馬克的身體朝後飛了出去。
他的後背砸在客廳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那把槍從手裡脫手飛出，在地板上滑了很遠，撞在電視櫃底座上彈了一下才停下。
馬克從牆壁上滑下來，單膝跪地，右手撐著地板，左手按著胸口被擊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