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兩口氣，重新調整了呼吸節奏，然後慢慢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對面的林川，嘴角努力彎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從容：「不錯，比我想的要厲害一點。」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他心裡已經感覺到了明顯的危險，眼神之中充滿了恐懼。但這種恐懼又被他那狂妄的性格壓制下來。
此時他就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蜜獾一樣，敢的叫陣獅子。然而獅子只需要張嘴，一口就能將他咬死。
林川沒有接話。
比起對方的假裝從容，林川這才真的從容。他完全沒有在乎對方不能看出，甚至都不在乎對方的語言挑釁。
這傢伙連靈氣都不會用，怎麼可能是自己的對手呢？
眼看著馬克轉身想要再次出手，林川已經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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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抬了起來，五指張開，朝馬克的方向推了一下。
那個動作幅度很小，看起來甚至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但馬克感覺到空氣中的壓力驟然增大了，像一堵透明的牆從林川那個方向朝他壓過來。
他往側面翻滾了一圈，避開了正面衝擊，但他剛才站立位置身後的那面牆壁發出一聲悶響，牆上那幅掛畫被震歪了。
馬克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嘴角那種從容正在退去，換上來的是一種更認真更謹慎的表情。
他從小腿外側抽出那把匕首反握在手裡，刃口朝前，身體重心放低，擺出了一個真正動了殺意的人才會有的姿態。
這是他第一次用盡全力，他真的意識到自己遭遇到了危險。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林川往前邁了一步。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馬克的記憶里被壓縮成了一連串被加速了的畫面。
他的匕首連續刺出三次，每一次都被對方以極小的幅度閃開，刃尖擦著對方的衣料滑過，連一道口子都沒有留下。
他的左拳同時揮出兩次，一次被林川的手掌擋開，一次被肘關節擋住。
他的攻擊綿軟無力，就像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一樣，這讓他十分痛苦，他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沒有反應。他的實力很強，和很多高手對決過，也能輕鬆將他們的危機化解，甚至做到反殺。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手臂感覺到一種沉悶的反震力沿著骨骼向肩膀傳遞。
那種反震感讓他想起了自己練拳的時候用全力打在沙袋上的感覺，但沙袋不會反擊，自己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被打來打去的沙包一樣。
林川的反應完全超過自己的想像，他的速度也好，反應是也好，凡是各種出手時機都掌握得極其精準。
馬克應對得十分吃力，但他很好奇，不明白為什麼林川遲遲沒辦法拿下自己。
按道理說，以他的身手想解決自己簡直是輕而易舉。
然後林川的身體突然出現在了他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速度快到他甚至沒有看清楚對方是怎麼移動過來的。
林川的右手五指張開扣住了他握匕首的那隻手的手腕，拇指壓在他的腕骨內側，那種尖銳的疼痛讓他的手指本能地鬆開了匕首。
他大驚失色，此時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往後撤。
但此時隨著匕首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林川的左手同時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卡在了他的肩關節和鎖骨之間的那個凹陷處，整條右臂的發力結構在同一瞬間被截斷了。
林川就像個精密的儀器一樣，完美地按住他每一處脆弱的部位。
隨著林川帶一次的用力。
馬克的膝蓋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然後是手肘，然後是身體側面。
他側躺在地板上呼吸急促，額頭的汗順著太陽穴流下來淌進耳朵里。
他現在好像可是已經被林川牢牢控制。
他的目光還盯著林川，瞳孔里那種輕蔑已經徹底消失了，換上來的是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才會有的東西。
那是恐懼，深深的恐懼。
他在國外從來沒有遇見過林川這樣的人，不管遇到什麼高手，他都能應對自如。而林川這樣的華夏玄法，他是第一次遇到。
對方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從容。
身法飄逸，舉止舉重若輕。
不僅輕鬆化解對方的攻擊，同時還能反過來造成更嚴重的威脅。
「你是修士？」他的聲音沙啞。「肯定沒錯，絕對是那東方修士。這東方修士才能化解我的攻擊，將我玩弄於鼓掌之中。如果你是格鬥家的話，肯定打不過我的。」
即便是被林川控制住了，他依然還在想努力掙脫。
林川蹲下來看著他：「誰讓你來的？」
馬克的嘴唇動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林川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抬起來懸在馬克額頭上方幾厘米的位置，手指微微張開。
馬克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從那隻手掌的方向壓了下來，像一塊正在不斷增重的石板靠近了他的頭頂。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困難了，胸腔被壓得幾乎無法擴張，每次吸氣都要用更大的力氣。
這種感覺讓他全身震顫，止不住地發抖。
他的瞳孔開始不受控制地放大，視野邊緣出現了一層正在擴散的晦暗。
那股壓力停在了某一刻，沒有繼續往下壓。林川的手懸在那裡，目光平直地看著他。
馬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咽唾沫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我最後再給你幾個問題，你是說還是不說？如果你不說的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這話，馬克幾乎瞬間就認慫了。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急促：「林德……是林德讓我來的……他付了一個億讓我處理掉你！我如果知道你這麼強，肯定不會動手的。」
林川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