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今天曹家店門口排了多少人嗎？那些本來都是我們的客戶，都是你一手推出去的！」
林正源氣火攻心，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是最大的內鬼，他險些直接坑死了自己家的生意。要知道，得罪林川可不是得罪一個人這麼簡單，他背後代表的也不僅僅只是那些錢，還有著最強的醫術和煉製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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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就算不是化神丹，以後有什麼其他的丹藥交給他，也能輕鬆處理。這才是林正源真正著急的地方，得罪這麼一個人，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得不償失。
林德的嘴唇動了一下，他的聲音還在硬撐，但底氣明顯不足了：「我們自己做出來的也能賣……我們的成本更低，賣得便宜一點一樣有客戶……而且那些人吃了也沒有問題啊，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沒有問題？你在說什麼？你的假藥已經賣出去了！」
林正源的聲音幾乎是在吼，「已經賣出去了幾千顆！那些吃了你假藥的人會怎麼樣你知道嗎？他們花了天價買你的東西，結果吃了之後不但沒有效果，身體反而出了問題。你今天早上沒有看市場部那邊的反饋嗎？好幾個客戶投訴說吃了之後心悸頭暈，還有人說情況更差了！」
林德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聲音里的硬氣在一瞬間垮了下去：「不……不可能的！托馬斯說他們分析出來的配方是一樣的，效果應該完全一樣才對……」
「托馬斯？」林正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這麼信任一個外國人？你真覺得他們會破解咱們華夏傳承幾千年的藥方？？」
林德的手從臉上放了下來，那紅印還在，但此時他已經顧不上疼了。
「我相信他們可以的，我已經將藥方給他們了，他們絕對能按照我們的要求做的。」
聽了這話，林正源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說道。「你說把藥方給他們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你只找這些外國人吧？」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語速變得急促而混亂：「我們只是合作，而且他們雖然是外國人，但他們分析的也沒有問題呀。我覺得只要是藥，應該沒有什麼成分之類的分別吧？你是不是太擔心了？我就是找了他們團隊幫忙分析了一下……他們的裝置很先進，說是能把成分全部還原出來……他們做出來的樣品我看了，看起來差不多的，對於成分。」
林德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成分應該都沒啥用吧？難道那中藥就有用了嗎？我記得中藥都是假的。」
林正源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林德，看著他那張因為驚恐而變得蒼白的臉，看著他捂住臉頰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看著他眼睛裡那種終於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光。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林德急促的呼吸聲和牆上的鐘表走動的聲音。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秘書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手裡攥著一個平板電腦，呼吸急促得像是跑了好長一段路。
她的嘴唇在哆嗦，聲音帶著一種明顯的顫抖：「林董……出事了！店門口來了好多人，他們說吃了我們的化神丹之後身體不舒服！有幾百個人堵在門口要求退貨退款！市場部那邊說已經壓不住了，他們聯絡了媒體，有好幾家記者正在趕過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要考慮林德能不能接受這些訊息，畢竟這訊息如果曝光出去的話，對他是，心理是一極大的衝擊。
可他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了，畢竟事關重大，情況緊急，他也沒有辦法再猶豫了。
只見林正源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了沙發靠背，但那隻手也在發抖。
他看著秘書，聲音沙啞：「幾百個人？」
「還在增加。」秘書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們說吃了之後心悸噁心，還有人說情況更差了……他們要求我們十倍賠償，還說要告我們……林董，怎麼辦？」
林德的臉色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高得有些尖銳：「不可能！托馬斯說他的產品沒問題！我親自看過樣品，外表看起來差不多的……」
秘書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疲憊的無奈：「林少，市場部那邊確認過了，那些投訴的人都是在我們的渠道買的化神丹。他們手裡的產品都是您那批貨。現在店門口已經快堵不住了，保安說再這樣下去只能報警了。」
林德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嘴唇還在動，像是想繼續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他的手從臉上放了下來，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在微微蜷縮著，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他的目光落在父親身上，落在秘書身上，落在窗外隱約傳來的嘈雜人聲中。
林正源站在原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嘴唇的顏色從發紫變成了一種灰白色。
他的眼睛裡的光在快速渙散，像是有一層霧從瞳孔深處升起來。
他的嘴唇張了一下，發出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帶我去……去醫院！你們快去……去找林川！」
他的身體朝一側傾斜過去。
秘書往前沖了一步想扶住他，但慢了半拍。
林正源的身體砸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膝蓋先著地，然後是手肘，最後是側臉。
他的眼睛閉上了，呼吸變得急促而不規律，胸腔起伏得很快，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明顯的雜音。
林德跪在了地板上，雙手撐在父親的身體兩側。
他的手指在發抖，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爸！爸你怎麼了！你醒醒！你說句話啊！」
他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著，但沒有回應。
林正源的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臉上的顏色正在從灰白變成一種更深更暗的灰色。
林德的眼淚沒有流下來，但他的眼眶紅透了，視線模糊了一瞬又清晰了一瞬。
他雙手攥著父親的外套前襟，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秘書已經拿著手機在撥號了，聲音急促地報著地址。
客廳里亂成了一團，林德的喊聲和秘書打電話的聲音混在一起，窗外那些退客人潮的嘈雜聲隔著牆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林德跪在地上，看著父親那張變灰的臉，看著那雙緊閉的眼睛，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他錯了。
他真的錯了。
他想起自己在實驗室里拿著那些灰白色的藥丸時那種得意的心情，想起自己坐在沙發上喝著紅酒看著銷量資料時的滿足感，想起自己對林川說的那些話，想起自己對父親撒謊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依次閃過，每一幀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胸口上。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父親的外套上，聲音嘶啞地喊了一聲：「爸，對不起……」
沒有人回應他。
客廳里的鐘表繼續走著，秒針跳動的聲響在混亂的呼吸聲和說話聲中依然清晰可辨。
秘書掛了電話跑過來蹲在旁邊，伸手去探林正源的脈搏，然後抬頭對林德說了一句話：「林少，救護車馬上到，你先別動林董。」
林德沒有抬起頭。
他跪在那裡，額頭抵著父親的外套，攥著前襟的手指在發抖，肩膀也在發抖。
他的聲音悶在衣服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上來的：「我不該那樣做的……我真的不該那樣做的！」
可漸漸的，他抬起頭，眼神之中的悔恨變成了憤恨。
「林川，一定是林川，是他給我的丹藥有問題，不然怎麼可能會把人吃成這樣？他給我的丹藥就是有問題的丹藥，只有這一種可能。」
「林川，沒想到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然敢陷害我，還藏了這麼一手。你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要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要讓你對今天的所有錯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