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思前想後,也只有他最合適了。
蘇煙自己要帶走,而且說蘇煙不是戰鬥型的修士,她在保護別人的這方面非常吃虧。
林川之前已經讓她兩次保護人都失敗。
當然,這些事情失敗肯定不是蘇煙的問題,而是其他人的問題。
林川心知肚明,這些事情不可能的都怪罪給蘇煙,這樣對蘇煙來說也是不公平的。
蘇煙心裡不說,但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畢竟這段時間林川很少找她幫忙,自從被林川修復好靈海之後,她還沒有大展身手的機會,自己的幻術幾乎是沒有用武之地,甚至是奇奇和李晴雪這樣完全不是修士的人都有表現的機會,可自己就像是在幫倒忙一樣。
但這些還是得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讓她發揮,光光是靠言語安慰肯定是沒用的。
此時林川確認了張可頤已經就位之後,轉身走回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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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煙還蹲在那片被撬開的凹槽旁邊,她手裡捏著一個小玻璃瓶,正在收集坑底殘留的土樣和氣息樣本。
既然戰鬥方面幫不上忙,那他就在核實的機會上幫幫忙。
就比如研究研究這個陣法,林川教會了他不少陣法,當時在煙雨樓的時候她也偷偷學了不少。
所以這次就想帶回去仔細研究一下這陰損的東西究竟是什麼,還有這陣法本身的影響。
她將土塊取出來,準備帶回去。
看到林川走過來,她把玻璃瓶蓋好放進工具箱裡,站起來問了一句:「你要去追?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追不上了。」
林川說,「他們既然能從你手裡把東西帶走,說明撤退路線早就規劃好了,不會留痕跡讓人跟蹤。」
「那些倭國人坐船走的話,需要港口出海。京城周邊的港口就那麼幾個,我讓對策局的人查一下,看看最近幾天有沒有可疑的出境記錄。」
他沒有立刻去查那個,主要還是他對這些事情已經不抱希望了。
更重要的是,帶走一堆邪祟到自己國家,怎麼看怎麼是這倭國人更愚蠢,他們想要犯蠢,林川當然不攔著。
他先帶著蘇煙重新檢查了一遍老宅的圍牆,確認了那處被他們開的口子已經用磚塊臨時堵上了,又繞著院子的外圍走了一圈,確認沒有留下其他的入口痕跡。
當然,這些也只是為了防止有普通人進來。
這雖然東西已經被帶走了,但畢竟還是陰損之地,外人進來肯定會出事的。
然後他回到後院,站在那片被挖開的深坑旁邊,低頭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凹槽。
那個凹槽的底部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裂紋,裂紋的走向和他昨天在棺材板上看到的紋路方向一致,像是同一個系統的延伸。
他的靈識沿著那道裂紋向下探去,在凹槽底部以下大約兩米的深度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能量殘餘。
那股能量的性質和陰寒氣息同源,但比凹槽里的殘留更淡,像是已經被抽走之後的餘震。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沈雨棠發了一條訊息:「周教授老宅被倭國人潛入,挖走了一件東西。幫我查一下京城周邊港口最近兩天的出境記錄,重點關注倭國籍的人員和貨物。」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條:「另外通知對策局的人,如果發現任何來自倭國的船隻攜帶可疑貨物入港,不要貿然上船檢查,先報告我。」
沈雨棠的回覆很快就過來了,只有兩個字:「收到。」
林川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回堂屋。
周教授坐在沙發上,張可頤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兩個人的姿勢都很僵硬,像是兩顆被放在同一個容器里的棋子,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張可頤是因為害怕張之集,而周教授則全因為身邊這個傢伙實在是太怪異了,像是個精神病,所以他才如此畏懼。
周教授看到林川進來,抬起頭問了一句:「他們還會不會回來?」
「短時間之內不會。」
林川說,「東西他們已經拿到了,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多停留。但不排除他們為了消除痕跡回來處理現場,所以我會安排對策局的人在這附近設幾個觀察點,不用進院子,就在外圍守著。」
周教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茶几表面一道細長的劃痕上,像是在那裡面尋找某種他已經失去了的東西,雖然林川已經說過那不是什麼好東西,可他還是有些悵然若失,要那東西被自己拿到該有多好啊。
當天下午的時候,林川收到了一條從對策局轉過來的情報。
沈雨棠在訊息里說,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有一艘註冊地在倭國的貨輪從京城東側的港口離港,船上載有一批標註為「工藝品」的貨物,託運人的資訊登記在一個不存在的公司名下。
海關的監控系統記錄到了那艘船離港的影像,但因為貨物申報內容看起來很正常,當時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現在想想,估計那東西就是在那帶走的。可想要攔截已經太晚了,他們已經駛入公海了。
林川看著那條訊息,把手機鎖了屏放回口袋裡。他知道那艘船就是答案,也知道現在去追已經來不及了。
船已經出港將近十個小時,按照貨輪的航速,已經駛入了公海區域,沒有任何交通工具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追上去。
周教授在堂屋裡睡著了,靠在沙發的靠背上,呼吸均勻而深沉,像是幾天以來第一次真正放鬆下來休息。
張可頤坐在他旁邊,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門口的方向,整個人處於一種高度警惕的待命狀態。
蘇煙從後院走回來,她已經在整個院子裡布下瞭解除陣法,這都是她當時和林川學的,陣法和她的靈氣保持共振,只要有異常的能量波動進入院子範圍就會觸發。
她走到林川旁邊站定,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西邊的天空,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你覺得他們拿到了那個東西之後會發生什麼?」
林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那東西被封印在地下不是沒有原因的。周教授的祖上費了那麼大的力氣用棺材和陶俑把它封住,說明它本身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那些倭國人自以為是地把它挖了出來,以為找到了寶貝,但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蘇煙沒有再問。
因為他已經從林川這裡得知了答案,那就是這些倭國人的下場可能會無比悽慘。
她站在林川旁邊,看著天邊的雲層被夕陽染成橘紅色,風吹過院子裡的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個夜晚過得很慢。
林川在堂屋裡坐了幾個小時,期間靈識一直覆蓋著老宅及周圍的區域,確認沒有異常氣息接近。周教授醒了兩次,喝了一杯水又繼續睡了。
張可頤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坐姿,偶爾側耳聽一下院子裡的動靜,然後就恢復了原來的姿勢。
天亮的時候林川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看到東邊的地平線上浮起一層白肚皮。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開啟了新聞軟體。
一條新聞跳了出來,占據了首頁的顯著位置。標題寫著「一艘倭國籍貨輪在東海海域沉沒,救援隊已趕赴現場」。
林川點開了那條新聞,快速瀏覽了一下內容。新聞里說,那艘貨輪在夜間航行時突然失去聯絡,附近的船隻接收到了一段斷斷續續的求救訊號。
等我們救援船隻趕到的時候,貨輪已經沉沒,海面上漂浮著大量的貨物碎片和油污,打撈到的船員遺體只有三具,其餘船員下落不明。
新聞的末尾附了一張模糊的衛星照片,照片上能看到海面上有一大片擴散開的暗色區域,邊緣漂浮著零星的碎片。
船體的輪廓已經完全消失在了水面以下。
林川把新聞頁面關掉,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他忍不住開口笑了出來,是嘲笑!
他知道那艘船上的倭國人都已經死了。
被他們親手挖出來的那件東西,在他們以為終於得到了寶貝的時候,已經完成了它真正的使命。
但殊不知他們帶走的是邪祟!反倒是害死了自己!
那塊地下封印的東西,將帶走它的人全部葬身大海,估計東西也隨之沉入了海底。
當然,這也只是猜測。
林川不知道那東西是像新聞里說的那樣隨著船體沉進了深海,還是在那個盒子被撬開的瞬間就已經消散了。
但他清楚一件事,那個封印被破了之後,周教授老宅地下不再有任何危險。
這樣下子就相當於當年那些倭國人替周教授一家擋了災。
那些倭國人把髒東西帶走了,對他們來說肯定是好事。
他轉身走回堂屋裡。周教授已經醒了,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水,張可頤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林川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