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申請結束之後，張凱也立馬回到了紅玉戒指石中。
他對外界的防備簡直是百分之百，他非常擔心自己出事，所以一刻都不準備在外面待。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林川就起來了。
院子裡的空氣帶著夜裡殘留的涼意和草木的露水氣息。
不得不說，鄉村的環境要比他待的地方好太多了，這裡空氣清新，看起來心情都舒暢了很多。
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淺灰色的光，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但光線已經足夠看清周圍的環境。
蘇煙在堂屋門口的石階上坐了一整夜，她靠著門框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但林川走近的時候她立刻睜開了眼，目光清醒，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她畢竟是靈修，其實已經不需要睡覺了，在這裡一直閉目養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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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準備要走了嗎？」蘇煙出聲說道。
林川點了點頭，在石階上站了一會兒，靈識覆蓋了整個院子和周圍的範圍，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氣息。
那艘倭國貨輪沉沒的訊息已經傳開了，新聞上的報導雖然語焉不詳，但至少說明那些挖走東西的人已經不可能再回來找麻煩。
院子裡的陰邪氣息已經消散了大半，剩下的那一點點殘留也在緩慢地揮發，用不了幾天就會徹底消失。
周教授從堂屋裡走出來的時候換了一件乾淨的外套，頭髮也梳過了，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雖然眼底還有一層熬夜留下的青黑，但整個人的狀態已經不是那種被陰邪氣息影響的虛脫感，更像是普通的睡眠不足。
他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一本舊筆記本，這是他昨天晚上收拾好的。
張可頤還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整夜沒有挪過位置。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林川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林川看了他一眼，走過去說了一句：「你可以回去了。」
張可頤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院子裡，在陽光下站了兩秒確認周圍沒有威脅，然後身體迅速變得透明，化作一團灰白色的霧氣縮回了紅玉戒指里。
戒指表面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然後就恢復了平靜。
周教授看著這一幕，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在這段時間見到的怪事已經夠多了，再多一件也已經不會讓他感到驚訝。
他走到林川旁邊，問了一句：「現在就走？」
林川點了點頭，帶著周教授朝院門走去。
蘇煙跟在後面，她肩上挎著那個深色的工具箱，另一隻手裡拎著一隻小布袋，裡面裝著她在坑底收集的泥土樣品和那幾枚銀針。
三個人出了院門，林川把院門鎖好，鑰匙還給周教授，然後走向停在土路邊的那輛深色越野車。
引擎發動的時候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在清晨安靜的村莊裡顯得格外明顯。
車子沿著土路朝村口的方向駛去，路過鎮子的時候街上的店鋪已經陸續開門了，早餐店門口圍著一群人，熱氣從店門裡往外涌，飄著油條和豆漿的氣味。
林川沒有停車，直接開上了通往市區的主幹道。
車內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
周教授坐在副駕駛上，目光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和村落，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煙坐在后座，靠著車窗閉著眼睛，工具箱放在膝蓋上，她的呼吸很輕，整個人像是嵌進了座椅里一樣安靜。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出了鄉鎮範圍之後路況變好了不少，兩車道的水泥路變成了四車道的柏油路，路上的車也多了起來。
林川把車速穩定在限速的上限，目光偶爾掃一下後視鏡，確認沒有車跟在後面。
就在他準備加速透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前方路邊出現了兩個身影。
是兩個年輕女孩，站在路肩上朝來車方向拼命揮手，動作很大，像是攔了好幾次車都沒人停。
她們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出頭，穿著普通的深色外套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其中一個人的手裡攥著一個手機，螢幕上亮著光。
周教授趕忙提醒道：「慢一點慢一點。」
他心底善良，習慣性地想要照顧別人。
所以看到這兩個小姑娘等在路邊，就本能地想要載他們一程。
林川的車速慢了下來。
周教授也看到了那兩個女孩，他側過頭看了林川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下意識的關切：「她們好像有急事，要不停下來問問？」
林川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後面沒有車跟著，緩緩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那兩個女孩看到車停了，臉上明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快步朝駕駛座這邊跑過來。
跑在前面那個女孩彎下腰敲了敲車窗玻璃，嘴裡喊著什麼，隔著玻璃聽不太清楚，但能看出她的表情很著急。
林川搖下車窗。
那女孩湊過來，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喘息和慌亂：「大哥，求求你幫幫忙，我朋友在鎮子上突然病倒了，我們打了急救電話但車要等好久才能來，我們自己攔車攔了半個小時都沒人停。
你能不能送我們去市區醫院？就一段路，到了市里我們就自己打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紅的，嘴唇乾得起皮，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站在她身後的那個女孩也往前湊了半步，雙手合十做出請求的姿勢，眼眶裡水光閃爍，像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
周教授第一個動了。
他解開安全帶探身朝窗外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同情：「你們別著急，上車吧。我們正好回市區，送你們一段。上來上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推開了后座的門。
那兩個女孩動作很快，幾乎是在車門開啟的瞬間就鑽了進去。
跑在前面的那個坐到了蘇煙旁邊，另一個關上門坐在靠窗的位置，兩個人的手都攥著膝蓋上的布料，坐姿繃得很緊，像是剛剛跑了一段路還沒緩過氣來。
林川沒有多說話，重新發動了車子，駛入主路繼續朝市區的方向開。
他的目光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后座的兩個女孩，她們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攥著膝蓋布料的動作沒有鬆開，感覺整個人都十分的緊張，那個樣子就像是被追殺了一樣，讓人看起來十分的不舒服。
林川能感覺到他的那個姿態不太像剛剛跑完步休息時的狀態，可這樣的狀態，顯然他十分的緊張，那是怎麼回事呢，林川打量著兩人，一股微妙的情緒湧上心頭。
蘇煙依然閉著眼睛，她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化，但林川注意到她的右手已經從工具箱的提手上移開，自然地垂在了身側，指尖微微蜷著，保持著隨時可以活動的角度。
車子開了大約十分鐘，路上車流不多，車速保持在六十左右。後排穿灰色外套的女孩忽然直起了身體，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寒光一閃，林川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是一把摺疊刀，刀刃已經彈開了，在透過車窗照進來的陽光下泛著一道冷光。
她握著刀往前伸，刀尖從座椅的縫隙里穿過來，停在周教授的肩膀旁邊。
「別出聲，往前開。前面路口右轉，去西邊那個廢棄的停車場。」
女孩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哭腔的慌張，而是壓得很低很平，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帶著一種做慣了這種事的熟練感。
她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導航介面，上面標註了一個地址。
周教授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把離自己肩膀只有幾厘米遠的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