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回堂屋門口，周教授站在門框旁邊，整個人看起來很安靜，沒有慌亂，也沒有發怒。
他看著後院那片被挖得面目全非的地面，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他們把什麼東西拿走了？是和之前陶俑一樣的東西嗎？」
林川平靜地說道：「如果只說價值，它可能比陶俑更加珍貴，甚至研究價值也非常高。不過將它取出來絕對是一件壞事，所以當時我才沒有強行挖開棺槨下面的泥土。」
他走到周教授面前，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周教授其實那東西被拿走未必是壞事。」
周教授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困惑。
林川繼續說：「我昨天晚上在棺材板上的紋路里感覺到的那股陰寒氣，和今天坑底殘留的氣息是同一種。那個陶俑和棺材是封印的一部分，它們封住的東西就在下面那個凹槽里。那些倭國人把那個東西挖走了，封印被破壞了，但破解封印的後果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周教授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沒有問太多，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回了堂屋裡。他的步子比剛才穩了一些。
「我去收拾收拾東西，既然沒事了，我們就先走吧，我相信你說的話。」周教授畢竟比蘇言大了很多年紀，他相信林川不是在安慰別人，而且這也沒有必要安慰人，東西丟了自然要去找，安慰他們也沒有什麼實際用處。
當然，林川知道，這肯定是因為陰邪之氣消失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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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院牆側面的那片區域，蹲下來看了看地面上殘留的痕跡。
那裡有一片被踩踏過的雜草和泥土，地面上能看到捲軸展開時留下的淺印，那印子的邊緣很直，說明捲軸的幅面不小。
他伸出手指在印跡的邊緣劃了一下，指尖沾到了一點暗色的粉末，那粉末帶著一絲淡淡的腥味，和陶俑棺木上的氣息有相似之處。
蘇煙走到他旁邊蹲下來，也用手沾了一點粉末放到鼻尖聞了聞。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說話，但從她的表情來看她也覺得這東西不太對勁。
「師傅，你真的沒騙我，這東西真的是邪祟？」
林川站起來，對蘇煙說道：「我當然沒有騙你，這東西邪門得很，所以我才說這是一件好事。」
林川繼續開口說道：「你在這裡守著，我去把周教授安頓好。」
周教授這段時間受了太多苦，而且這一次又受傷了，所以林川想要先帶他離開，免得再遇到什麼麻煩。
他轉身走回堂屋，周教授正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看著地面。
她還在研究著房間的裝修和陳設，自從林川帶給她了那大黃金之後，她越發對這方面的東西感到好奇。
林川走到他面前，站定之後開口說了一句：「我安排了人接你去安全的地方。你在這裡不安全了，那些倭國人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
雖然說他們已經成功將他帶走了，但保不齊這群噁心的傢伙還會去而復返，對他們展開報復。
林川對倭國人沒有一丁點好感。
從江南行省到現如今的土地，林川被這些倭國人噁心的太多次了。
周教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下頭。他也不想再問更多的問題了。
林川走到院子裡，催動靈識溝通了紅玉戒指內部的空間。
張可頤蜷縮在小木屋的角落裡，抱著膝蓋，聽到林川的呼喚之後抬起頭來，眼神裡帶著一種警覺和抗拒。
林川沒有繞彎子，直接把靈識凝聚成一道清晰的意念傳了進去：「張可頤，你出來幫我一個忙。我要你守在周教授身邊，寸步不離。」
張可頤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木屋門口，透過那扇半開的門看著林川凝聚在虛空中的靈識輪廓，聲音帶著一種明顯的顫抖：「你要我出去？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找我的行蹤嗎？張之集雖然肉身碎了，但他的靈氣還在外面飄著。我在外面暴露的時間越長，被他找到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不能出去，你就讓我待在戒指裡面，我在這裡面很安全。」
這傢伙開口就是絮絮叨叨，眼神恐懼，一點都不想出去。如果不是因為林川主動說話，他甚至都想假裝自己已經死在裡頭了。
林川的靈識沒有退讓：「你出來幫我守著周教授，等我處理完這件事就把你收回來。張之集的靈氣還在恢復期，短時間之內不會主動出現。那些倭國人盯上的是地下的東西，跟你沒有關係。」
「你怎麼知道沒關係？」張可頤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急躁。
「我能感受到外界發生變化。那些倭國人既然能找到周教授的老宅，能布下那種專門對付蘇煙的陣法，說明他們背後有人指點。你根本不知道他們背後是誰，萬一張之集的事情跟他們有關呢？萬一他們拿了東西之後會找上我呢？」
林川看著他，靈識的輪廓沒有任何波動：「張可頤，我現在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要麼出來幫我守著周教授，要麼以後我也不會再管你的死活。你自己選。」
張可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看著林川靈識的方向，眼睛裡的情緒劇烈地翻湧著。
他心裡清楚，林川說的是實話，林川不可能保護一個沒有任何用處的人。可讓自己出去，他真的有些恐懼，不知道該怎麼樣保護別人。萬一那張之集找回來怎麼辦？可他又細想了一下，張之集如果能找回來，早就過來了，絕對不會拖到這麼久，而且還是在自己被重創之後。
張之集現在最應該做的應該是四處搜集自己的替身，努力恢復真身。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好幾秒，像是在做某種複雜的計算，然後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些，聲音變得又低又啞：「好……我出來。但你要保證，事情一完立刻把我收回去。」
「我保證。」
張可頤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在紅玉世界中逐漸變得透明，然後從戒指表面浮出來，在院子裡凝聚成實體的形態。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頭髮披散著，整個人看起來比上一次見面時稍微精神了一些，但眼裡的那種不安感依然很明顯。
他站在院子裡之後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周圍沒有威脅，然後才看向林川，等著他的指示。
林川指了指堂屋門口的方向：「周教授在裡面，你守在他身邊，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
張可頤點了點頭，快步走進了堂屋。
他在周教授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繃得很直，像一隻隨時準備跳起來的貓，林川是指擔心他過度反應會傷到了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