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對伊莉莎白說了一句,然後拿起第一根銀針。他手指捏著針身,消毒之後對準了伊莎貝爾手腕內側的神門穴,穩穩地扎了進去。
銀針刺入皮膚的瞬間,伊莎貝爾的身體微微抽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不經意的反應。
林川的拇指和食指捻動針尾,靈氣從他的指尖沿著針身進入伊莎貝爾的經脈。
他的靈氣進入她身體之後沒有直接流向靈海,而是沿著她手腕的經絡向上走,經過經脈沿路輸送靈氣,然後分支成幾道更細的流向,分別朝哥哥身體部位分散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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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標不是直接去衝擊她靈海的紊亂區域,而是先透過體表的主要穴位來調整她全身氣血的流動。
這其實是最主要的,其他都是次要的,如果沒辦法先將體徵穩住,那接下來只會更加麻煩那。
其實林川這也是一步嫌棄,因為對方是教廷的人,而自己的中醫能不能治療對方的反噬其實還是個未知數。
他先是把外周的熱量透過經絡的引導來疏散出來。
這是一種間接的方法,不會對她脆弱的靈海造成額外的衝擊,同時能幫助她的身體恢復對溫度的自我調節能力。
他清楚伊莎貝爾的情況,畢竟她體內的靈氣不純,融合了西方異獸的力量,和自己的靈氣雖然同源,但還是有些許的不相容。
因此他的手法偏溫和,以引導為主,避免外力強行介入。
第二根銀針扎入她額頭上方的上星穴,第三根扎入頸後的大椎穴。
這兩個穴位十分講究,基本上就是能最快將靈氣輸送進去的關鍵節點。
他的動作很穩,每下一針都扎在準確的位置,沒有猶豫。
伊莉莎白在旁邊看著,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銀針和他的動作。
三根主針到位之後,林川又在她手臂和腿部的幾處輔助穴位上各扎了一針,總數達到了九針。
九針全部落定之後,他開始逐一調整每根針的角度和深度,微調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分鐘。
他的靈識同時覆蓋了所有針位,感知著伊莎貝爾體內靈氣的流動變化。
她的靈氣在那九根針的引導下開始改變流動的路徑。
原本堵在某幾處經脈中的紊亂靈流被分流到了更寬的通道里,速度不再那麼忽快忽慢,整體的流向開始趨於平均。
她的體溫也在同時發生著變化。
林川用手背貼了一下她的額頭,和幾分鐘之前相比,溫度已經降了一些,雖然還沒有完全退到正常範圍,但那種滾燙的觸感明顯減弱了。
伊莎貝爾的呼吸也在慢慢平穩。她半睜的眼睛漸漸合攏了一些,眼瞼不再那麼緊張地撐開,呼吸的節奏從急促淺短變得更深更均勻。
她蜷縮的身體微微舒展了一些,手指不再攥緊被單,而是鬆開了,自然垂在身體兩側。
林川沒有拔針。他讓銀針留在原來的位置,在椅子上坐下來,靈識繼續保持對伊莎貝爾經脈的監控。
每過大約五六分鐘,他會調整一次其中一根針的深度或角度,根據靈氣的流動情況來做出對應。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期間房間裡的安靜被牆上的時鐘和伊莉莎白偶爾放輕的呼吸聲填滿。
伊莉莎白在床邊蹲了下來,雙手搭在床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伊莎貝爾的臉。
她的表情比剛進門時放鬆了一些,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目光在伊莎貝爾的面部和林川的雙手之間來回移動。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存在感一直在那裡,每一次林川調整銀針的時候她就會微微坐直身體,等看到伊莎貝爾沒有不適的反應之後才會重新放鬆。
到第四十五分鐘的時候,林川開始逐根拔針。
他的動作比下針時更慢一些,每拔出一根針他都會用靈氣封住針口處的皮膚,防止外界的空氣順著針孔侵入經脈。
九根針全部拔出之後,他用乾淨的紗布按了按針口的位置,確認沒有滲血和紅腫,然後把銀針擦乾淨收回了布卷里。
伊莎貝爾的體溫已經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雖然還比正常體溫高一些,但已經不再處於危險的範圍。
她的呼吸平穩,嘴唇的乾裂程度也有所緩解,臉頰上的潮紅褪去了大半,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她的眼睛完全閉上了,睫毛垂在眼瞼下方,看起來像是終於進入了真正的睡眠狀態。
林川把瓷瓶里的兩顆丹藥用溫水化開,用小勺慢慢餵進伊莎貝爾嘴裡。
她的吞咽反射正常,藥液順著喉嚨滑下去,沒有被嗆到。
他放下瓷瓶和勺子,轉過頭看著伊莉莎白。
「她的高熱已經控制住了。靈氣也穩下來了,但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到正常狀態。」
聽到這話,其實伊莉莎白已經鬆了口氣,只要能救人就行了。
她其實都已經伊莉莎白完蛋了。
「這幾天不能再讓她用靈氣,也不能讓她受涼或者過度勞累。飲食以清淡為主,水分要補夠。我會留兩副藥劑給你,明天煎給她喝一次,後天再喝一次。」林川繼續叮囑道,他實在是怕出事,萬一到時候她應對不了就麻煩了。
伊莉莎白用力點了一下頭,眼眶裡的水汽終於積聚成了淚珠,順著臉頰滑下來。
她沒有擦,只是用手背蹭了一下臉頰側面,聲音沙啞地開口:「謝謝你,林川。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剛才試了好多方法退燒藥什麼都沒用。她在床上躺著,眼神空空的,我怎麼叫她她都沒反應,我以為她就要……。」
伊莉莎白的情緒有些止不住了。
「她不會有事。」林川站起來,把剩下的藥劑包好放在床頭柜上。
「她的體質比普通人強,這次高熱主要是靈氣紊亂引起的連鎖反應。現在靈氣穩住了,身體會自己恢復。你今晚不用睡太沉,如果不出現新的升高就不會有問題。」
伊莉莎白站起來,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那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稍微恢復了一些平時的樣子,雖然眼眶還紅著,但整個人不再是剛才那種隨時要崩潰的狀態了。
「我會盯著她的。」她說,伊莉莎白的表情十分認真,其實這段時間就是她在照顧伊莎貝爾。
如果不是她的悉心照顧,可能伊莎貝爾發病會更快。
他的靈氣已經因為異獸受損,林川神情凝重,其實這件事也和自己有責任。
如果當時他不是輕舉妄動,根本就不會出事,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
林川收拾好銀針和瓷瓶,準備離開房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轉身看了伊莉莎白一眼。
「她願意留在這裡是好事。西方教廷的人如果來要人,站在你自己的立場上說話就行。伊莎貝爾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能決定自己的去向。如果西方教廷的人不理解你的選擇,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伊莉莎白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什麼。
林川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留了一條縫,好讓走廊的光能透進去一些,又不至於太亮打擾到睡覺的人。
第二天早上,林川下樓的時候趙清蟬已經在餐桌旁邊坐下了,面前放著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樓梯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什麼。
「伊莎貝爾好點了?」
「好多了,高燒退了。」
林川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筷子。
「今天白天注意樓上的動靜,有異常再叫我。」
趙清蟬點了頭,沒有追問細節,繼續低頭喝粥。
林川吃完早飯之後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手機螢幕亮了,是周教授那邊發來的訊息。
鐵牌上的文字被初步辨認出了幾個關鍵詞,和大荒土的座標系統相關,但還需要更多對照才能完整翻譯。
他回復了一句「辛苦了」,把手機放回口袋。
中午的時候天氣很好,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客廳,在地板上反射過來,像是一條黃色抹布一樣。
林川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假寐,靈識覆蓋著整棟別墅。
雖然張之集已經不可能過來了,不過他還是得多加提防才行。
樓上的氣息平穩,伊莎貝爾的呼吸均勻,靈氣的流動也恢復了正常的節律,體溫沒有再升高。伊莉莎白在她房間裡,應該是在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