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將那三件東西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
天地珠的壓迫感收進紅玉戒指之後已經不再干擾他的靈氣運轉。
但非常神奇的是他能感覺到那顆珠子仍在戒指內部的空間裡散發著一種沉甸甸的存在感。
如果硬要說是什麼樣的話,就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不浮不沉,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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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十分奇妙,畢竟這和之前林川拿到這東西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林川真的想找到那個張之集,將他徹底解決,否則這個天地珠自己暫時不敢輕易使用,生怕會出事。
比起這個。
吊墜內部的靈氣光團比剛拿到時更亮了一些。
蘇煙拆開封印之後它一直在緩慢地吸收周圍的靈氣,紅玉戒指內部的高濃度環境讓它比放在外面時活躍得多。
林川不知道它的容量極限在什麼位置,也不確定它吸收到一定程度之後會不會有別的變化,但他暫時不需要考慮這些。
它現在是一個穩定的靈氣儲存裝置,用途明確,結構清晰。
只要自己能在合適的時候將其釋放,就能瞬間提升到下一個階段。
說實話,這個如果給那些無法築基,甚至是趙清蟬這樣築基即將提升的人來使用肯定是最合適的。
自己到時候會拿趙清蟬來試試。
看看能不能幫他縮短一下修行時間。
至於這個鐵牌,其實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基本上只是一個普通的法寶,沒什麼新奇。
出獄了表面的鏽跡在那層被靈氣軟化剝落之後露出的文字之外,幾乎沒有研究的必要。
他已經拍了照片發給周涵,但周涵那邊還沒有回覆。
他不能只靠一個人來破譯這些文字,周教授那邊也可以同步跟進。
他把鐵牌的照片轉了一份發給周教授,附了一條訊息說明出土地點和石板的資訊,然後放下手機,在床邊坐了下來。
對於周教授自己還是相當新人的。
他的靈海經過前幾天的消耗和恢復已經穩定在了九成左右的狀態。
今晚沒有安排,明天也沒有必須出門的事,他可以花幾個小時把剩下的消耗補回來。
他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上,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靈海深處的靈氣沿著經脈緩慢流動。
靈氣從靈海湧出的那一刻,他的意識沉入了一種深而平穩的狀態。
經脈里的靈氣流速均勻,像是河水在拓寬之後的河道里平緩地向前推進,不湍急,也沒有阻滯。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靈氣流動的過程中逐漸沉下來,呼吸變慢,心跳變慢,像是一個人在深水裡慢慢下沉。
緊接著那些靈氣就像是水壓從四面八方均勻地包裹過來,那種下沉的過程本身就帶著一種舒適的放鬆感。
他整個人就像是嬰兒在媽媽的肚子裡一樣安穩。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著這個姿勢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從深黑變成了一種極深的墨藍色,然後邊緣開始泛出灰白的底色,應該是過了幾個小時。
靈氣在經脈里執行了十幾個周天之後,靈海里的消耗已經被補齊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只需要日常的吐納就能自然恢復,不需要刻意催動。
就在他準備收勢結束今晚的修行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聲音不大,只有兩下,但節奏很急,和平時趙清蟬敲門那種有分寸的節奏不太一樣。
他睜開眼睛,靈識朝門口探了一下,感知到了門外站著的是伊莉莎白。
她的氣息很亂,呼吸的頻率比正常狀態快了不少,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跑過來。
她的心跳也快,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她整個人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和平時那種無憂無慮的樣子完全不同。
林川從床上下來,走過去拉開了門。伊莉莎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髮散著,沒有紮起來,一縷垂在臉側,被她自己攥在手心裡。
她的另一隻手扶著門框,眼神格外緊張。
她的眼眶泛紅,但還沒有哭,嘴唇抿得很緊,看到林川開啟門之後才鬆開了一點。
「林川,伊莎貝爾又發燒了,這次好像更嚴重了。」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燒得很厲害,我剛才給她量了體溫,快四十度了。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說胡話。」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好了嘛?」
「我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叫她她也不回答,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好像不認識我了一樣。我之前給她吃過退燒藥,吃了之後下去了一點,但沒過多久又燒起來了,比之前還高。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川眉頭微皺,看來上次的反噬要比自己想的更加嚴重。
林川聽了,沒有說話,繞過她直接上了樓。
伊莉莎白跟在他身後,步子急促,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伊莎貝爾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門半開著,裡面的燈亮著,是一盞床頭燈,燈光調得很暗,暖黃色的光線鋪在床鋪和地板上。
林川推門走進去的時候看到伊莎貝爾躺在床上,被子蓋到了胸口,但她的身體在被子下面微微蜷縮著,像是冷,又像是某種不適的本能反應。
她的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浸濕了枕頭的邊緣。
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沒有焦點,視線散亂地落在天花板和牆壁交界的位置,對房間裡的光線和聲音都沒有反應。
林川走到床邊,彎下腰,用手背貼了一下她的額頭。
溫度比他預想的要高不少,皮膚觸感滾燙,像是貼在一個剛剛關火的鍋壁上。
他收回手,又探了探她的頸側和手腕,脈搏跳得很快,每分鐘至少在一百一十次以上。
他看了她的舌苔,上面覆蓋著一層厚膩的白色,邊緣發紅,整個人的狀態和普通的高熱病人沒有太大區別,但她身上的靈氣波動已經完全亂了。
她的靈海本來就不穩定,之前受傷之後更是如此,靈氣在經脈里流動的速度明顯不均衡,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像一條被截斷的河流里各處水流速度不同的那種亂象。
她的身體在反噬中不斷修復身體,而靈氣的紊亂又反過來加重了身體的負擔,形成了一個相互加劇的迴圈。
伊莉莎白站在床尾,雙手絞在一起,想隨時幫忙,但又不知道該幫什麼。
她看著林川的動作,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只擠出一句話:「她是不是很嚴重?」
「嚴重。」林川直起身,語氣卻十分平靜。
「高燒本身不算難處理,但她的靈氣狀態本來就不穩,高熱會加速靈氣的消耗和不平衡,時間長了會對靈海造成二次損傷。需要儘快干預。」
他從紅玉戒指里取出那包銀針,把布卷在床邊的柜子上攤開,銀針一根一根地排列好。
他又從戒指里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柜子旁邊備用。
然後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伊莎貝爾的右臂從被子裡輕輕拿出來,讓她的手掌心朝上平放在床沿上。
「我要用針灸給她退燒,同時穩定她的靈氣。可能會有些痛,但她現在的狀態感知不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