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在客廳里坐了大約十分鐘，期間靈識一直覆蓋著整棟別墅，確認所有人的氣息都平穩，趙清蟬在房間裡已經進入了深度冥想狀態，呼吸均勻，靈海運轉平穩。
伊莉莎白和伊莎貝爾的房間在最東側，兩道氣息靠得很近，都已經睡熟了。
蘇煙在樓上房間裡，吊墜被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那層封印被拆開了一角之後散發出的靈氣波動很輕，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在空氣中留下余振。
他站起來，上了樓，經過蘇煙房間的時候門縫裡透出來的燈光還亮著，他沒有敲門，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煙這段時間十分認真，林川不想打擾他。
關上門之後他在床邊坐下，把那根銀鏈吊墜從記憶里調出來重新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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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穎說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法器，只知道跟一般的飾品不太一樣。
但那個封印手法他沒見過，蘇煙說可能是大荒土的風格，這個判斷讓他把那晚地下擂台的所有細節又翻出來琢磨了一遍。
如果吊墜真的來自大荒土，那杜穎的母親和那個地方之間應該存在某種聯絡，而杜穎本人對此毫不知情，這意味著那段聯絡要麼被刻意隱藏了，要麼已經斷裂了很久。
這倒是個麻煩事情，林川沒想到會再次和大荒土扯上關係。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的時候，林川被樓下的動靜弄醒了。
他睜開眼睛，窗外還是灰藍色的，晨光剛漫過東邊的屋頂，空氣里有露水和草木的氣味。
他洗漱完下了樓，看到廚房的燈亮著，趙清蟬站在灶台前面，鍋里正在煎東西，油和食材接觸發出滋滋的聲響，她哼著歌，看上去十分的得意。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頭髮扎了起來，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師父早。我煎了餅，你吃點再出門。」她今天十分開心，根本就不用浪費時間。
「我不出門。」林川在餐桌邊坐下。「今天沒有安排。」
趙清蟬把煎好的餅和一碗粥端到桌上放好，在他對面坐下來，手邊放著自己那杯已經喝了一半的水。
她剛坐下，門鈴就響了。
「這個點誰會來？」趙清蟬放下水杯，起身去開門。
她有些奇怪，按道理說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人過來才對。
門開啟之後，門口站著趙璐璐，穿著一件白色短袖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沒有紮起來，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更精神了。
她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袋口敞著，能看到裡面露出深綠色的葉菜和兩根胡蘿蔔。
這讓趙輕嬋有些錯愕，她以為昨天回來之後再也不會和這個人扯上關係了。
「林川在嗎？」她聲音很輕，像是在這個時間點敲門不太好意思打擾人。
「我早上路過菜市場，看到青菜很新鮮，就順手買了一點。」她展示出東西，小心翼翼，看起來充滿期待。
趙清蟬側身讓路，「在哪，你進來吧。」趙璐璐走進了客廳。
林川坐在餐桌邊正在喝粥，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這麼早跑菜市場？」
「昨天睡得好，今天起來得也早。」趙璐璐把紙袋放在茶几上。
「之前在電話里說過，以後有機會給你做頓飯。今天正好有空，菜我都買好了。」
林川放下筷子，剛要開口說什麼，客廳里的空氣微微震顫了一下。
那種震顫不是聲音帶來的，也不是地面震動，而是一種極輕微的空間波動，從二樓傳下來，穿透樓板之後在客廳里擴散開來。
趙清蟬抬頭朝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蘇煙的房間方向傳來一陣靈氣波動，持續了大約兩秒然後平息了。
趙璐璐也感覺到了什麼，但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只是本能地朝天花板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樓上怎麼了？」
「沒什麼。」林川站起來。「我去看一下。」
他上了樓，走到蘇煙房間門口。
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蘇煙站在桌邊，那枚吊墜平放在她面前，表面那層青灰色的光澤比昨晚更亮了一些，邊緣那些紋路的間隙中能看到極細的流光在遊走，像被注入了活的液體。
「封印完全開啟了。」
蘇煙的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略快一些，說明她內心的波動比她表面表現出來的要大。
「我拆了最後一層的時候，它的靈氣主動跳出來了，沒有外溢，而是重新縮回了吊墜內部，和剛才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了。」
她側開身讓林川能看到吊墜的全貌。「你自己看看。」
林川走過去，靈識探入吊墜表面。吊墜內部的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小，大約只有核桃那麼大，但結構非常精密，像是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微型陣法！
中心有一團穩定的淺金色光源，不斷朝四周放射出細密的靈氣，覆蓋了整個吊墜內部空間。
「它能儲存靈氣。」蘇煙說。
「而且儲存效率比我見過的任何法器都要高。
剛才我拆封印的時候，我自己的靈氣被它吸走了一部分，還沒有產生排斥反應。
它不會像其他法器那樣拒絕外來的靈氣輸入，而是主動接納並且儲存下來，像是天生就為這個功能設計的。」
林川伸手碰了一下吊墜表面。
他的靈氣接觸到吊墜的那一瞬間，那團金色光源像是被點亮了一樣，光芒驟然增強，吊墜整個表面發出一層流動的光暈。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氣被吸入了吊墜內部，速度不快，但很穩定，像是有一股溫和的吸力在主動牽引著靈氣的流動。
他收回了手指。
吊墜表面的光暈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慢慢暗下去，但比之前還是亮了一些，說明剛才那一瞬間林川的靈氣有一部分留在了裡面。
「這東西有點意思。」
林川說。「你繼續觀察它有沒有別的變化。如果它能吸收靈氣並且穩定儲存，可能比我想像的用途更大。」
他說完準備下樓，走出去兩步又停下來。「樓下那個是趙璐璐，來做飯的。」
蘇煙看了他一眼，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嗯」了一聲，又把注意力轉回了吊墜上。
樓下趙璐璐已經進了廚房，趙清蟬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把紙袋裡的菜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水槽邊。
青菜的葉子是深綠色的，根部的泥土還是濕的，說明確實是早上剛從地里摘下來的，這個時間點能買到這麼新鮮的菜，說明她確實起了個大早。
她把胡蘿蔔在水龍頭下面沖洗乾淨，然後放到砧板上準備切。
林川走到廚房門口，她正好側過頭來問他：「你喜歡吃什麼樣的口味，清淡一點的還是味道重一些的？」
「都可以。」林川說。
趙璐璐沒有再追問，她低頭開始切胡蘿蔔。刀刃與砧板碰撞的聲音很輕，節奏均勻，像是有規律的動作在持續。
她把切好的胡蘿蔔絲放進碗裡，把青菜葉一片片展開在水龍頭下面衝過，然後抖了抖水分放在漏筐里。
她做的是一鍋蔬菜粥，把米先泡了二十分鐘然後放進鍋里加水煮開，再轉小火慢慢熬，然後開始炒菜。
油煙和食材的香氣混在一起，填滿了整個廚房，順著門縫飄到了客廳里。
奇奇就是被這股氣味弄醒的。
她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頭髮還是亂的，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睡裙，揉著眼睛朝廚房張望：「誰在做飯？好香啊。」
她看到趙璐璐在灶台前面用鍋鏟翻動鍋里的菜，動作自然地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整個人就愣在了樓梯口。「你們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趙清蟬從客廳沙發那邊傳來一句：「剛剛開始。」
奇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慢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了一會兒，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