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用。」林川說。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把藥煎好,你喝第一劑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有問題你當場告訴我。」
「如果你實在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喝一口。」
林川語氣評價。
趙婉晴站在門口,聽了這話之後目光在林川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至此之後,老人再也沒有說什麼。
從劉師傅家出來之後他們去了第二戶。
趙婉晴知道他的目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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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病人症狀比劉師傅輕一些,但情緒上的牴觸更強烈,開門的時候直接說「不要再來煩我」。
林川沒有急著進去,就站在門口說了句「你能告訴我你現在哪裡不舒服嗎,就告訴我症狀,我不碰你」,病人愣了一下之後還是說了。
林川根據他描述的症狀隔著門給出了飲食和作息上的調整建議,沒有開藥,也沒有強迫對方接受治療,說完就轉身走了。
回到車上的時候趙婉晴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了一會兒。「第二戶的人不治療的話會不會有後遺症?」
「他症狀不重,附子殘留量低,調整飲食和作息之後身體能自行代謝掉大部分毒素。等過兩天他發現自己不需要住院吃藥就能慢慢好轉,自然會重新考慮和四海商會的合作。」
趙婉晴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
回程的路上車裡很安靜,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擋風玻璃上滑過。
第二天一早,趙婉晴按照林川修改後的原方安排生產了第一批新藥,包裝換成了新的樣式,在標籤上額外註明「本批次配方由獨立醫師重新審定」。
同時安排工作人員聯絡了所有之前購買過那批問題藥品的客戶,告知他們可以免費領取替換藥品,已經出現不良反應的由商會承擔後續治療費用。
響應的人比預期多一些,大部分都願意再給四海商會一次機會,但還有小部分人持觀望態度,沒有立刻答應。
第三天上午,林川在商會一樓的展示廳里坐了一上午。
來領取新藥的人有十幾個,大部分拿到藥之後直接就走了,但有幾個人站在櫃檯前面猶豫著不離開,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林川站起來走到櫃檯前,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包剛包裝好的新藥拆開,把裡面的藥材倒進了一個玻璃杯里,注入了熱水。
藥液的顏色慢慢變深,褐色的汁液散發出草藥特有的氣息。
他端著那杯藥走到展示廳中間,當著那幾個人和工作人員的面,把藥喝完了。
展示廳里安靜了幾秒。
那幾個人看著他把空杯子放回櫃檯上,有一個中年女人開口問了一句:「你吃這個藥做什麼?你又不是病人。」
「這藥是給人吃的,我自己吃過了才能告訴別人它沒問題。」林川把杯子放下。
「你們要是想親眼看著藥煎好再拿走,我這裡可以現場煎。」
他說完轉身朝裡面走,工作人員搬了一個電煎藥壺出來接上電源開始煎藥。
藥液沸騰的聲音和蒸騰起來的蒸汽讓展示廳里的空氣變得濕潤了一些。
那幾個猶豫的客戶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都走到櫃檯前面做了登記,領走了屬於自己的那批藥。
林川這個方法真的很好,基本上所有人都被動地接受了新藥。
這樣之後,今天的影響應該也會降到最低。
到第四天的時候,趙婉晴讓人做了初步回訪,之前服藥出症狀的患者幾乎所有人都反饋了新藥和調理方有效。
徹底解決了這個麻煩之後,四海商會幾乎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他們知道自己這個麻煩算是度過去了。
否則的話,事情真的出事了,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那天下午趙婉晴站在辦公桌後面收拾檔案的時候,抬起頭看著林川說了一句:「晚上有個慶功宴,商會的幾個負責人想感謝你。你要是有空就來,就在商會對面的酒店二樓,七點半開始。」
林川原本想說不用這麼麻煩,但看到趙婉晴終於鬆弛下來,他點了點頭,反正事已至此,解決還是好處理。「好,我去。」
晚上七點一刻,林川從商會辦公樓走出來,穿過街道走進了對面那家酒店的二樓宴會廳。
趙婉晴已經提前到了,換了一件暗紅色的襯衫,看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了一些。
宴席上的人不多,都是商會幾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和幾位在醫藥板塊工作時間比較長的老員工。
林川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的時候,對面一位坐在圓桌對面的五十多歲男人開口說了一句:「之前一直沒有當面跟你說,這次的事多虧了你。那一味藥的錯誤不處理好,四海商會這幾年的口碑全完了。」
他說話的語速不快,語氣也平實,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思考之後才說出來的。
其實現場這些人沒幾個人知道林川的真實身份,但都有感覺林川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林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那個藥方我看過,原方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後續的改動上,之後只要把關的流程不走空,不會再有這種事。」
那位負責人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席間其他人的聊天內容漸漸從工作轉移到了日常,桌上那道清蒸魚的碟子被轉了兩圈之後空了大半,一碟炒青菜已經見底了。
燈光從頂上照下來,在桌面上鋪開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趙婉晴坐在林川旁邊,偶爾和旁邊的人聊幾句,更多的時候安靜地夾菜。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放下筷子,轉頭看了林川一眼,聲音不大,剛好在周圍的談話聲里能讓對方聽清:「這幾天你跑了不少地方,回來也沒休息,有沒有什麼需要我這邊幫你做的?」
「暫時沒有。」林川說。「等吊墜那邊有了結果再說。」
趙婉晴沒有追問吊墜是什麼,只是點了下頭,又轉回去繼續吃菜了。
宴會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林川起身往外走的時候趙婉晴在走廊里跟了出來。「你現在回京城嗎?還是在這邊住一晚?」
「回去。」林川在走廊盡頭停下腳步。「吊墜那邊可能需要我過去一趟。」
趙婉晴站在走廊的白熾燈下,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比前幾天放鬆了很多。
「那我不留你了。下次來提前說一聲,這邊好做準備。」
林川點了點頭,催動縮地成寸,在走廊盡頭的陰影里消失了。
回到京城別墅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蘇煙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本子和一張畫滿了線條的紙。
吊墜放在紙張旁邊,吊墜表面那層原本黯淡的光澤在燈光下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被什麼力量啟用過。
她聽到林川進來的聲音抬起頭來。「你回來了。吊墜里的封印我拆了一部分,裡面的靈氣開始外泄了。和那天的感覺不一樣,它好像能轉移靈氣,而且消耗非常小。」
蘇煙用手指點了點吊墜表面的紋路。「如果修復完成的話,可能可以用來轉移治療病人,都不用你親自出手了。」
林川走到茶几前面蹲下來看著吊墜,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紋路在她的觸碰下變得更加清晰了,像是被從沉睡中喚醒的東西。
「繼續拆,拆完了告訴我結果。」
蘇煙把吊墜收了起來,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回房間,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江南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林川說。
蘇煙沒有再問,邁步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逐漸遠去,然後是一扇門關合的聲音。
林川在沙發上坐下來,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張畫滿線條的紙,沒有拿起來,只是坐著,讓身體在安靜的客廳里一點點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