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商會的總部在一條主幹道的盡頭,是一棟十層高的灰色建築,外牆掛著「四海醫藥」的牌子,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寫著「四海商會」。
這是四海商會新成立的公司,算得上是趙婉晴整合的幾個部門。
這裡的主要成員其實還是當時九龍會的成員。
當時他們手底下的資源很少,林川為了保住九龍會給了他們不少藥方,靠著這些藥方這些人成長起來了,只是後倆還是沒辦法和四海商會競爭,最終在林川的授意之下,和四海商會整合在了一起。
所以林川是知道這些事情的,只是不知道這件事竟然會發生問題。
這還是讓他沒想到的。
大門是開著的,裡面的燈大部分都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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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走進去的時候看到前台的工作人員在接電話,語氣很客氣但帶著明顯的緊張,像是在安撫對方的情緒。
這裡忙的不行,林川進來竟然沒有人發現他,甚至都沒有阻攔他。
林川也懶得和他們打招呼。
他穿過大廳走到電梯前面按了上行鍵,趙婉晴的辦公室在八樓。
出了電梯他看到走廊里比平時忙亂了很多。
幾個人拿著資料夾快步走動,有人在打電話的聲音從半掩的門縫裡傳出來。
趙婉晴的辦公室門開著,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沓檔案和幾張列印出來的藥方,桌上還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茶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茶膜。
她顯然是在這裡處理了很多事情。
第一次整合部門就出現了這麼大的問題,還差點毀了林川九龍會的名聲,甚至還得請林川回來解決麻煩,這件事真的是讓她十分內疚,甚至是有些頭疼。
就在此時,她抬頭一看,只是無意間的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讓自己期待的人出現在門口。
林川!
她看到林川進來,站了起來,眼神之中充滿了驚喜,她沒想到林川來的這麼快。
她格外激動,因為他知道自己究竟有救了。
她看到林川進來,站了起來,動作有些急,椅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發出聲響。
「你來得真快,我還以為至少要等好幾天呢。快……快坐吧。」
林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藥方給我看看。」
趙婉晴沒想到林川竟然這麼著急,不過他也是第一時間切換了工作狀態。
趙婉晴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過來。
紙上列印著一副完整的中藥方劑,有三十多味藥,每一味後面標註了克數和炮製方法。
林川一行一行看下去,前面的二十多味都沒有問題,配伍合理,劑量合規,都是常見的氣血雙補類藥材。
但翻到第二頁的時候,他不由得眉頭微皺,這裡的藥方寫的問題很大,如果真的出事了,就是這個藥方導致的。
這味藥在傳統用法中是需要經過嚴格炮製才能入方的,而且在配伍中通常有嚴格的劑量限制,否則會產生毒性。
「這個龍葵的用量是原方的三倍,而且沒有註明炮製方法。」
林川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點了一下。「開原方的人不會這麼用,這個修改不合理。你說是生產方改的?」
「生產方說是一位姓姜的中醫主動找上門來要求修改的,說原方的藥效不夠,需要加強補陽的作用。我們把修改後的方子給姜大夫看了,他說他沒有要求改過龍葵,是生產方自己私下調整的。」
「姜大夫現在在哪?」
「在江南,我讓人接他過來住下了。他也被這件事搞得很被動,原本他在這裡有一定口碑,藥方出問題之後他的名聲也受了影響。」
林川把藥方放在桌上。「原方還在嗎?他最初的版本。」
趙婉晴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邊緣有些卷了,紙張微微發黃,但字跡清晰。
林川展開來看了一遍,原方的配伍和劑量都很規範,龍葵的用量在安全範圍內,是一副經過長期臨床驗證的成熟方劑。
「原方沒有問題。」
林川淡然說道:「修改版的問題出在龍葵,量大且炮製不當,服用人會出現心悸噁心,甚至是肢體麻木等症狀。嚴重的情況下會對心臟造成負擔,如果患者本身有心血管疾病基礎,後果會更嚴重。」
「還能救嗎?」
趙婉晴看著他,聲音里的那種疲憊被一種更急切的情緒取代了。「我是說那些已經服藥的病人,還有四海商會的名聲還能不能挽回?」
「能。把藥方改回去,按照原方重新生產一批。已經服藥出問題的病人,需要針對性的解毒調理方子,把殘留的毒性從體內清除出來。」
林川從桌上抽過一張空白的紙,提筆寫了一份新方,字跡不快不慢,每一味藥的名字和劑量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是調理方,按這個抓藥煎服,一天一劑,連服七天。症狀輕的三天就能見效,重的七天內應該也能徹底解決。」
他把紙遞給趙婉晴,又問:「那些病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一部分在住院,一部分在家休養,還有幾個情況比較輕的沒有就醫。我們讓人去通知了每一個買到假藥的人,有一部分願意回來接受檢查,但有不少人不願意再相信四海商會了。」
趙婉晴十分頭疼,不知道該不還直接賠償,畢竟這件事要是鬧大了可能整個公司的口碑都跟著崩了。
現在訊息基本已經被封鎖,他們也在積極地救治病人。
「這很正常。」林川站起來。「你把地址給我,我過去看看。先讓已經住院的病人穩定下來,再去處理那些不願意配合的人。」
趙婉晴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幾個內線電話,安排了車和陪同人員。
她自己也拿了外套穿上,開口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兩個人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夜色很深,街道上的行人稀少。
趙婉晴開了一輛深色的商務車,林川坐在副駕駛,車子穿過幾條街,停在了一家公立醫院門口。
住院部的走廊里燈光白亮,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氣味。
趙婉晴提前打了招呼,值班醫生把林川帶到了三樓的一間病房,裡面住了三個病人,都是服用那批藥之後出現不良反應的。
林川一個接一個地給他們把了脈,檢查了舌苔和面色,又問了具體的症狀出現時間和用藥劑量。
三個人的症狀都很類似。
他根據各人的體質差異調整了調理方中的幾味藥的劑量,寫在處方紙上交給了值班醫生,叮囑了煎藥的方法和服用時間。
從病房出來的時候趙婉晴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語速比剛才更急促了一些。
她掛了電話之後快步走過來。「有幾個之前拒絕回訪的病人,剛才給公司打了電話來問情況。他們已經知道有人願意重新處理這件事,態度比之前軟了一些。但也有兩戶人明確說了不會再來,他們擔心第二次的藥也有問題。」
「那兩戶在哪?我親自上門。」林川語氣疲睏,現在是需要拿出態度的時候,必須得讓人家明白我們死真的想要解決問題。
趙婉晴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拿出手機調出了兩個地址。
第一個地址在城南一片老居民區里,是一棟六層的舊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半,踩亮了上面一層下面一層就暗下去。
病人是一個六十多歲的退休工人,姓劉,服用那批藥之後不良反應相當嚴重,心臟出現了明顯心衰,晚上睡不著,憋得難受,白天精神也很差。
他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是趙婉晴之後,臉色當場就沉下來,想把門關上。
林川伸手擋了一下門板,力道不大但穩,門沒有完全合上。
「劉師傅,我是來給你看病的。」林川的語氣很平靜。「你吃的那個藥方有問題,我已經改了。你要是願意,我給你把個脈,開一副新的方子,你吃兩天就能知道和之前那個藥不一樣。」
老人站在門縫後面,目光在趙婉晴和林川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你們四海商會的藥我是不敢再吃了。上次說得好聽,調理氣血,結果吃了半個月差點把自己吃進醫院。」
「這次是我寫的方子。」
林川沒有多解釋,他把手伸進門縫,掌心朝上攤開。「你就讓我把個脈,看看你現在的情況,不花錢不吃藥,就看一看。」
林川又從手提箱拿出了一疊鈔票。
「這是額外的補償,治療不好,我們會額外給您在賠償一千萬!」
這就是態度!
老人態度這才逐漸緩和下來。
他慢慢把門拉開了半扇,側身讓出了路。「進來吧。」
林川進了屋,在客廳里給老人把了脈。
脈象細弱,心律不齊,肝氣鬱結,熱毒仍未完全代謝乾淨。
他寫了一份新的方子交給趙婉晴,讓她明天送過來。
老人站在旁邊看完了整個過程,等林川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忍不住開口:「這方子真的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