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隻傀儡全部倒在地上，逐漸化作黑色的濃霧，逐漸消散。
廠房中央那團旋轉的灰色霧氣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薄薄的一層貼著地面，像是一層正在褪色的水汽。
林川走到塌陷區域的邊緣，蹲下來看著那個裂口。
裂口下面有東西在發光，很弱，像是一顆快要熄滅的燈泡。
他用靈識探下去，觸到了那團光源，是一縷靈氣，形態不穩定，在空氣中不規則地震顫著。
它的顏色是深灰色的，帶著幾絲金色的紋路，和林川之前在張之集身體裡感知到的靈氣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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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進裂口，指尖碰到了那團靈氣。
靈氣在他觸碰到它的瞬間震顫得更厲害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拼命想要往他的靈海里鑽。
林川沒有讓它進去，他的靈識在掌心凝聚成了一道屏障，把那團靈氣擋在了手掌外面。
然後他催動紅玉戒指，把那團靈氣從裂口中抽出來，收入了戒指內部的小木屋旁邊一個獨立的空間裡。
他把手收回來，站起來，看了一眼手掌。
手指上沾了一些灰黑色的粉塵，和地面上那種粉塵是同一種材質。
他拍了拍手，粉塵落在地上，很快就融進了周圍的灰塵里，看不出任何痕跡。
「是張之集的靈氣，沒想到這陣法竟然是保護他靈氣用的。」
林川說。「他留了一部分在這裡，可能原本是用來做某種布置的，但被我們提前觸發了。」
趙清蟬走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個裂口。「他說不定故意留了這個東西在這裡等你。」
「有可能。」
林川說。「也可能他只是想把靈氣分散存放，防止被人一網打盡。不管是什麼原因，現在這縷靈氣在我手裡了，他想要回去就沒那麼容易。」
沈雨棠把摺疊刀收好，走到廠房門口朝外面的兩個同事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可以過來了。
那兩個年輕人很快跑進來，一個拿著相機開始拍照取證，另一個拿著一個灰色的工具箱蹲在傀儡屍體旁邊取樣。
沈雨棠靠在門框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看著林川。
「那個裂縫裡的靈氣，你能確定是張之集的一部分靈海嗎？」
「應該是靈海碎片。」
林川說。「完整的靈海不會以這種形式存在，他的靈海被打碎的時候有一部分散落在了別的地方。他留在這裡的這縷靈氣可能是他刻意儲存下來的，也可能是散落之後被什麼東西吸引過來的。我需要研究一下才能確定。」
沈雨棠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轉身跟那兩個同事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讓他們把現場證據採集完就收隊回去，不要在廠房裡逗留太久。
林川和趙清蟬從廠房裡走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經過那排廢棄的廠房和圍擋的時候，趙清蟬一直沒有說話，直到他們走到沈雨棠的車旁邊才開口。
「師父，剛才那些傀儡，和張之集之前用的那種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
林川拉開副駕駛的門，但沒有坐進去。「體型更小，速度更快，沒有組織性，完全是靠本能在攻擊。它們可能是張之集在這個地方臨時製造出來的，甚至有可能是張之集死後布置的，這傢伙實在是太詭異了。」
趙清蟬微微點頭：「其實我也有這種預感，只是我沒有說出來，這些怪物讓我很不舒服，如果說傀儡連人形都不是，那豈不是說這世界上所有東西都能被寄生傀儡嗎？」
「沒錯。」林川神色平靜：「先不說這個了，我們先走吧。」
趙清蟬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側過頭看著窗外那片灰色的廠房區域。
「如果他還能製造新的傀儡，哪怕是不完整的，說明他的靈氣還有運作能力。」
「那我們豈不是要更加提防嗎？」趙清蟬皺眉。
「對。」
林川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他還沒死透，只是暫時散開了，如果不多加提防的話，以後恐怕會更危險。」
車子發動之後駛出了工業區，重新回到主路上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夕陽把西邊的雲層染成了橘紅色，光線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中控台和座椅上，把整個車廂都籠罩在一種暖色調里。
沈雨棠開得比來的時候慢了一些，膝蓋隱隱作痛讓她的腳踩油門的力道不太均勻。
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院子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薔薇花叢和門廊的石階上。
趙清蟬推門走進客廳的時候，李晴雪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整個人繃得很緊，像是坐了很長時間沒有動過。
奇奇坐在她旁邊，靠在沙發扶手上，看到林川進來之後立刻坐直了身子。
「林哥。」李晴雪的聲音有點發緊。「你回來了。」
林川在門口換了鞋，走進客廳在她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怎麼了？」
李晴雪小心翼翼說道：「我今天又去看她的演唱會了，我發現她的狀態很不對勁。」
林川倒是有些奇怪。
「你說的不對勁是什麼意思？」
「我說不上來，我之前看過他不少演出和影片，她都是活力滿滿的，可是這一次完全不一樣了，她十分的疲憊，完全沒有了我當時見到她的樣子。」
「難道是遭到了威脅？」林川若有所思。
此時李清雪可憐巴巴地看向自己說道：「林哥，你能不能幫幫忙，去看看怎麼回事。」
林川覺得有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你覺得我很閒是不是？」
「求你了，這是我第一次追的偶像，她要是出事了，我會睡不著覺的。」
聽到這話說，林川無奈地點了點頭：「行吧，我就為你破一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