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區出現在前方一片被鐵皮圍擋圈起來的地塊里。
這個地方十分混亂，圍擋上鏽跡斑斑，有些地方已經倒了，露出後面的殘垣斷壁。
沈雨棠把車停在圍擋外面的空地上，三個人下了車，繞過倒掉的鐵皮走了進去。
那間廠房在整片地塊的中央偏東位置，是一棟單層的磚混結構建築，屋頂是波浪形的石棉瓦，有些瓦片已經碎了，露出下面生鏽的鋼架。
不僅如此，廠房的大門是捲簾門，半開著，下沿離地面大約有半米高，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空間。
說實話，只是單單看上去就能發現這個地方的詭異，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能帶著的地方，說明這些對策局的成員也是用了心得，不然不可能在這個地方調查，敷衍了事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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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對對策局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些，這些人看來不止是有沈雨棠一個人在忙活，其他人也都非常負責。
沈雨棠看了一眼門口，那兩個她安排在外圍盯著的同事還蹲在對面一棟廢棄小樓的陰影里，看到沈雨棠來了之後點了點頭，沒有過來。
林川蹲下來，在捲簾門邊緣的地面上看了一眼。
灰塵被攪亂的痕跡確實像沈雨棠說的一樣，有被掃開過的跡象，但不是被工具掃開的，更像是被某種氣浪推開的。
他的靈識從體內探出，貼著地面向前延伸，進入了廠房內部。
他感覺到了那些靈氣殘留的痕跡。
灰黑色的，稠密的，和張之集身上的靈氣特徵確實很接近。
那些痕跡不像是有意留下的，更像是從某個中心點向外擴散開去的時候留下來的尾跡，距離越遠顏色越淡，越靠近廠房中央顏色越深。
林川的靈識順著那些痕跡往深處探索，一直延伸到廠房中央那片空白區域的時候，他的靈識突然停了一下。
有一道微弱的靈氣在空白區域的正下方震動。
那道靈氣的波動頻率和張之集完全不同，更輕，更散，像是一縷被遺落的絲線在空氣中飄蕩。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這道靈氣不像是張之集留下的，它的質感陌生而陌生之中又透著一絲熟悉，像是在哪裡感知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他站起來，彎腰掀開了捲簾門的下沿，鑽進了廠房內部。
趙清蟬跟在後面，沈雨棠最後一個進來，她開啟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光束在前方照出一塊扇形的亮區。
沈雨棠還是十分小心的，她知道自己的實力完全幫不上忙，稍有不慎就成了幫倒忙，所以她還是避免太靠近，反而拖累林川。
廠房內部比外面看著還要空曠。
屋頂很高，鋼架結構暴露在外面，石棉瓦碎了幾處之後漏下來的光柱斜斜地插在地面上，在灰塵中形成了明顯的光柱，能看的清清楚楚。
這裡廢棄實在是太久了。
地面上積了一層灰，踩上去腳步發出細沙一樣的聲響。
廠房裡沒有機器裝置，也沒有堆放任何雜物，只有牆壁四周有一些倒掉的鐵架和鏽蝕的管道。
這也正常，所以林川沒有太放在心上。
林川走到了廠房中央的位置。
他蹲下來，手指在地面上輕輕划過，指尖沾了一層灰黑色的粉塵。
他把粉塵捻了一下，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一種淡淡的焦糊味，像是電線燒過的氣味混著什麼東西烘烤過的味道。
他把粉塵拍掉，靈識再次探向地面下方。
那道微弱的靈氣還在，位置就在他腳下大約半米深的地方。
趙清蟬和沈雨棠都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給自己反饋，兩個人都是對靈氣掌握沒有太透徹的人，所以現在十分謹慎，生怕出一點問題。
林川站起來，退了兩步。「下面有東西。」
趙清蟬走到他旁邊蹲下，把耳朵貼近地面聽了一會兒。「靈氣波動嗎？」
「嗯。很微弱，像是被封印或者被壓制了。但不是張之集的，它的性質和張之集的靈氣不一樣。」
其實林川雖然知道這個靈氣來源不是張之集，但保不齊就是張之集布置的。
自己布置陣法的時候也會使用聚氣珠的靈氣，所以不是同一種靈氣實在是太正常了。
林川的靈識繼續向下延伸，穿過了地面的混凝土層和下面的碎石層，終於在更深的地方觸到了那道靈氣的源頭。
那是一個很小的團狀物，被包裹在一層灰暗的能量裡面，能量的厚度很薄，幾乎透明，像是一層快要融化的蠟膜。
他試圖用靈識去觸碰那層膜，但他的靈識剛碰到膜的表面，膜就裂開了一條縫。
從裂縫裡湧出來的靈氣不是散的，而是一股帶著尖銳衝擊力的氣流，直接朝林川的靈識撞了過來。
他的靈識被那股氣流沖得一歪，偏離了原來的位置。
那股氣流從裂縫中湧出之後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向外擴散，衝擊在廠房中央的地面上，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塵土波浪。
趙清蟬和沈雨棠同時感覺到了腳下的震動。地面的混凝土層發出細密的碎裂聲，從林川站立的位置開始，裂紋朝四面延伸開來，不到三秒就鋪滿了方圓十米的範圍。
然後整個地面在這一片區域內向下塌陷了半米，塌陷的邊緣整齊得像是被刀切過一樣。
林川在塌陷發生的同時已經往後退了三步，避開了塌陷區域的範圍。
趙清蟬也跟著退了回來，她的反應比沈雨棠快一些，沈雨棠的膝蓋還沒好利索，退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被趙清蟬扶住了手臂才站穩。
那道灰黑色的靈氣氣流從塌陷的中心湧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團旋轉的霧氣。
霧氣的中心有東西在動，黑色的輪廓在灰霧中快速穿梭，像是一條蛇游進了泥水裡。
林川的靈識探過去，辨認出了那些東西的樣子，它們和張之集之前製造的那些傀儡類似，但體型更小，高度只到成年人的腰部，四肢著地，動作敏捷得像貓科動物。
說到底只是一群邪祟怪物，林川當時也處理過不少，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些怪物一共有八隻，從霧氣中鑽出來之後立刻散開了，在廠房裡快速移動，藉著倒塌的鐵架和管道做掩護。
林川靈氣鋪開，瞬間靈視鎖定了最近一隻傀儡的移動軌跡。
那隻傀儡藏在三米外的一根倒掉的水泥柱後面，露出一小截背脊，灰黑色的皮膚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鱗甲的退化痕跡。
林川沒有猶豫，右手甩出銀針，針尖穿過水泥柱旁邊一道窄縫，準確扎進了傀儡的後頸。
瞬間，靈氣匯入如同電流一般沖向邪祟傀儡。
那隻傀儡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四肢在地上刨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化作一股黑岩。
其他七隻此時已經動了起來。
它們不像張之集之前的那些傀儡一樣有組織地進攻，而是各自為戰，從不同的方向朝三個人撲過來。
它們的速度很快，每一次撲躍的距離都很遠，前爪在混凝土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趙清蟬擋在了沈雨棠前面，她雙手已經凝聚好了靈氣，手心朝外，做好了接敵的準備。
第一隻傀儡從側面沖了過來，張開的嘴裡露出兩排鋸齒狀的牙齒，朝趙清蟬的小腿咬下去。
趙清蟬抬腳踩住了那隻傀儡的頸部，把它按在了地上。
她的力道控制得很準，既不讓它掙脫，也沒有直接踩碎它的頭骨。
然後她彎下腰，另一隻手抓住傀儡的脊背，把它從地上拎起來，朝另一隻正在撲向林川的傀儡甩了過去。
兩隻傀儡撞在一起，翻滾了好幾圈，撞倒了一根鏽蝕的鐵架，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林川那邊已經解決掉了三隻。
他的速度快，每一次出手都很乾脆，要麼用銀針刺穿要害，要麼直接用拳頭打碎關節。他
沒有使用靈氣外放，因為他不確定那些傀儡身上有沒有攜帶和張之集相關的能量印記，貿然使用靈氣可能會觸發什麼他不了解的東西。
體術在這個環境裡比靈氣更穩妥。
沈雨棠沒有站著看。
她的膝蓋雖然還沒好徹底，但她的反應依然線上。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刀刃彈出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卡鎖聲。
一隻傀儡從側面繞到了沈雨棠身後，朝她的腳踝撲過去，沈雨棠轉身的時候慢了半拍，那隻傀儡的牙齒已經碰到了她的褲腳。
趙清蟬從旁邊一腳踢過來，把那隻傀儡的腦袋踩到了地上，沈雨棠順勢蹲下去，摺疊刀從傀儡的頸側划過，刀刃在灰黑色的皮膚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傀儡的身體抽動了幾下之後不動了。
不到兩分鐘，廠房裡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