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光線比紅玉世界裡亮得多,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片暖光。
空氣里有灰塵在浮動,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和紅玉世界裡那種密閉、微涼的空氣截然不同。
趙清蟬在原地站了幾秒,適應了一下光線和溫度的變化,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張可頤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出來了?」她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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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她實在是覺得太奇怪了,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人,竟然會被嚇成這個樣子。
其實就算是林川也沒想到張可頤居然被嚇得都不趕出來了。
「不一定。」林川在沙發上坐下來。「他現在是被嚇住了,等他緩過來,等他覺得外面安全了,他可能會改主意。也可能他永遠都改不了主意,那就只能一直待在裡面。」
趙清蟬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身體往後靠了靠。她還在回味剛才在紅玉世界裡打鬥的感覺,手指無意識地做了幾次握拳和鬆開的動作。「師父,那些分身……真的是築基初期的實力?我感覺打起來比我預想的容易。」
「那是你的錯覺。」林川說。「你覺得容易,是因為你的靈氣運轉比之前流暢了,身體和靈氣之間的配合也比之前默契了。
但你要記住,那些分身是我製造出來的模擬體,它們沒有獨立意識,不會判斷你的意圖,也不會在戰鬥中調整策略。
你以後遇到的真人對手不會站在原地等你找出破綻再打。」
趙清蟬點了點頭,但她嘴角的弧度沒有完全壓下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靈氣從靈海里緩緩湧出來,在掌心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那層膜的厚度比之前均勻了很多,邊緣不再有模糊的毛刺感,這說明她對靈氣的控制精度確實上了一個台階。
林川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手伸出來。」
趙清蟬把手掌攤開。林川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搭在她的手腕內側,靈氣從指尖渡入她的經脈,沿著整條手臂向上走了一周,然後在她的靈海邊緣停了一下,又退了回來。他鬆開了手。「你體內的靈氣流動現在很穩,短期內不會有新的淤堵。但你的靈海擴張得比預期的快,經脈的承受力需要跟上。接下來的十天,你每天至少要花兩個小時做基礎吐納,不要修新的術法,也不要嘗試衝擊更高境界。先把現在的狀態鞏固紮實再說。」
趙清蟬認真地應了。她把靈氣收回了靈海,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比剛才端正了一些。「師父,我什麼時候能學新的術法?」
「等你把築基期的靈氣運轉完全吃透之後。你現在剛築基,就像剛換了一副身體,你得先摸清楚這具身體能做到什麼、不能做到什麼,然後才能去學新的東西。否則你學回來的術法你用不好,反而會把經脈練出新的問題。」
趙清蟬聽完之後沒有失望,反而鬆了一口氣。她需要林川給她一個明確的方向,告訴她接下來該做什麼,而不是讓她自己摸索著往前走。在這一點上,林川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接下來的兩天,趙清蟬按照林川的吩咐每天堅持基礎吐納。
她的靈氣運轉越來越穩定,靈海邊緣的擴張也逐漸停下來了,不再像剛突破時那樣往外推。她每天會在院子裡練幾趟拳法,不用靈氣,只靠身體本身的筋骨力量去走那些動作,然後慢慢把靈氣加進去,感受靈氣在動作中流動的路徑和節奏。
林川沒有盯著她練,但她的進度他一直有數。趙清蟬突破之後的狀態比他預想的要好,沒有出現靈氣不穩或情緒波動大的問題,整個人反而比之前更沉穩了一些。
第三天下午,沈雨棠來了。
她的膝蓋還沒完全好利索,走路的時候右腿還是會微微拖著一點,但已經不需要拐杖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看起來比在醫院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趙清蟬在院門口看到她,把她迎進客廳,沈雨棠在沙發上坐下來之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几上。
「東西在裡面。」她說。「對策局的同事在今天早上巡查城西一片廢棄廠房的時候,在其中一個廠房內部發現了一些靈氣殘留的痕跡。他們不認識那種靈氣特徵,拍了照片發給我。我看了一下,覺得像是張之集的。」
林川拿起信封,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照片。照片有好幾張,都是同一個廠房的不同角落,牆角的地面上有一片灰黑色的痕跡,形狀不規則,像是液體乾涸之後留下的印子。
另一張照片拍的是牆壁,牆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從地面附近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裂紋邊緣有微弱的光澤,像是某種能量燒灼過的痕跡。還有一張照片拍的是廠房地面中央的一片空白區域,地面上的灰塵明顯比周圍區域薄,像是被什麼東西掃過或吹開過。
林川把照片一張一張看完了,然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標註。每張照片都標了拍攝時間和具體位置,拍攝時間是今天早上六點十七分到六點二十二分之間,位置是城西三環外的一片工業區,具體地址也寫在了背面。
「你這邊的人進去查過了?」林川問。
「查過了。」沈雨棠說。「廢氣廠房裡沒有發現任何生物活動的痕跡,也沒有找到殘留的法器或丹藥。
但那些黑色痕跡的靈氣特徵和我們在張之集身上採集到的樣本匹配度很高,基本可以確定是他留下的。
他是主動選了那個地方待過,還是被什麼力量困在那裡然後掙脫了,目前還判斷不出來。」
林川把照片裝回信封里。「那地方現在有人守著嗎?」
「有。我留了兩個人在外圍盯著,但沒讓他們進去。我怕他們有危險,也怕他們破壞現場,所以只讓他們在廠房外面守著,等我通知。」
林川站起來。「我現在過去看看。」
趙清蟬也站了起來。「師父,我也去。」
林川看了她一眼。「你的腿傷沒問題?」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還沒在現實世界裡跟敵人交過手,我需要經驗。」
林川沒有拒絕。他轉頭看向蘇煙的方向,蘇煙坐在客廳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聽到他們的對話之後抬了一下頭。「你們去吧,我在家裡守著。伊莉莎白和伊莎貝爾那邊有任何異常我都會通知你。」
蘇煙確實是想要幫忙,不過既然有了趙清蟬,這點小事應該也不需要他出手了。
林川點了點頭,帶著趙清蟬出了門。沈雨棠開車來的,她的那輛白色轎車停在院門外,三個人上了車之後沈雨棠發動引擎,車子朝城西的方向開去。路上的車不多,沈雨棠開得比平時快一些,但車速沒有超限,她的目光時不時掃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車跟上來。
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出了三環之後路邊的建築就開始變得稀疏了。
道路兩側出現了成片的荒地和大面積的圍擋,偶爾能看到幾棟廢棄的樓房,窗戶黑洞洞的,牆皮剝落得露出了裡面的紅磚。
沈雨棠在一個路口拐了彎,駛入一條更窄的水泥路,路面有些坑窪,車開上去的時候顛簸了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