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林川十分意外。
他沒有撒謊，他確實是遇到一個名叫張之集的人，將他嚇成了這樣。
「你想怎麼樣？」林川問道「難道還要我繼續調查嗎？明明事情已經是這樣了。」
張可頤抬起頭，看著林川。
他的眼神里有哀求，那種哀求很深，不像是一個修士該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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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跟你待在一起。讓我待在你身邊。只有在你身邊，我才安全。其他人保護不了我。」林川直接否認，且不說讓這傢伙待在自己身邊安不安全，就是他以這麼荒唐的理由想讓求得自己的庇護，就很愚蠢。
「我不能二十四小時都帶著你。」
「你身上有那個空間，我知道我知道你身上有一個空間戒指。」
張可頤的聲音突然變得急切了。「那個獨立的空間。讓我進去。我待在裡面，什麼都不做。你什麼時候想問我話，就叫我出來。其餘時間我就待在裡面。」
林川沉默了幾秒。
他沒想到這傢伙竟然盯上了自己的紅玉世界。
這地方肯定不是什麼能夠處理的地方。
他看著張可頤的眼睛，那雙灰色眼睛裡除了恐懼，還有別的東西。
那種東西很微妙，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紅玉世界不是你的監獄。也不是你的庇護所。它是一個工具，我有我的用途。」
「我知道。」張可頤的聲音很輕。「你讓我進去，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你。大荒經的殘頁你已經拿到了，但還有別的，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林川想了很久。他把蘇煙從紅玉世界裡叫了出來，讓她站在門口。
蘇煙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衣服，頭髮扎得很緊，表情很平靜。
她看了一眼房間裡的張可頤，又看了一眼林川，沒有說話。
其實不用林川說什麼，他已經明白了，肯定是林川有事情要求自己幫忙，那他就會絕對沒有任何妥協，直接幫助他處理任何事情。
「蘇煙，你把紅玉世界裡清理出來。」林川說。「讓他住進去。」
蘇煙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自己眼前。
這一幕看得沈雨棠瞠目結舌。
林川看著張可頤。
「你進去之後不能亂走。紅玉世界裡有別的東西，你動了就會出事。你只能待在那個小房間裡，不能出來。我會在房間外面設一個禁制，你出不去。」
林川有些懷疑的看著他，因為進入紅玉世界相當於將命都交給了自己，自己對紅玉世界有著絕對的掌控權，想讓他死就死，想讓他活他就活，他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性。
「我答應。」張可頤說。「我什麼都答應。」
林川站起來，伸出手，按在張可頤的肩膀上。
靈氣從掌心湧出，包裹住張可頤的身體。
張可頤的身體在靈氣中變得越來越透明，最後化作一道光，被收進了紅玉戒指里。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窗簾還是拉著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音，光線很白。
林川站在房間中央，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紅玉戒指。
他能感覺到張可頤在紅玉世界裡的位置，他蜷縮在那個小房間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這傢伙竟然真的乖乖躲了起來。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監視之下，這傢伙竟然真的害怕了，難道說真的有一個怪物不成？
沈雨棠站在門口，看著林川。「他真的進去了？」
「進去了。」林川說。「他在裡面很安全。沒有人能碰到他。」
沈雨棠沒有追問紅玉世界是什麼。她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林川回到客廳的時候，蘇煙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練功服，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以上，露出小臂。
她的頭髮紮成了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經過了上次的事情之後，她已經完全恢復了實力，再次重回巔峰，蘇煙語氣輕鬆了許多。
「師父。」蘇煙說。「能陪我練一練嗎？」
林川走出客廳，站在院子中央。
院子不大，四周種著幾棵槐樹，樹蔭落在地上，形成一塊塊暗色的區域。
兩人站在這塊區域。
儘量減少自己的氣息，林川直接靈氣籠罩出一塊區域。
蘇煙站在院子另一端，距離林川大約十米。
她的右手抬了起來，掌心朝上，一道淡金色的光從掌心裡湧出來，形成了一把半透明的劍。
「你用幾成力？」蘇煙問。
林川想了想。「你先全力攻。我看看你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蘇煙沒有客氣
。她的身體動了，速度很快，幾乎是瞬間就衝到了林川面前。靈氣劍划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直直地朝林川的肩膀斬下來。林川往後退了一步，蘇煙的劍擦著他的衣服過去了。他感覺到劍刃帶起的風很冷，像是一股寒流。
蘇煙沒有停。她的劍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又朝林川的胸口刺過來。速度比剛才更快，角度也更刁鑽。林川的身體側了一下，劍尖從他的腋下穿過，他伸手在蘇煙的手腕上輕輕拍了一下。蘇煙的劍歪了一寸，沒能刺中。
兩個人分開，重新拉開距離。蘇煙的呼吸沒有亂，她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她的眼睛裡有光，是那種認真起來才有的光。
「師父，你剛才用了多少？」
「三成。」林川說。
蘇煙點了點頭，又沖了上來。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了，靈氣劍在空中留下了幾道殘影，像是同時有四五把劍在攻擊。林川左躲右閃，沒有還手，只是觀察著蘇煙的每一個動作。她的身形比以前更穩了，出劍的角度和力度都控制得很好，不再有那種用力過猛導致收不住的毛病。
兩個人打了大約十幾分鐘。蘇煙的靈氣劍碎了三次，又重新凝聚了三次。林川一直只守不攻，把她的每一次攻擊都擋了下來。他感覺到了蘇煙的變化，她的靈氣比以前更加凝實，運轉也更加順暢。金丹期的境界已經完全穩固了，不再像剛突破時那樣不穩定。
「七成。」林川說。
蘇煙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的身體動了。這次她沒有用劍，而是直接一拳打了過來。拳頭上包裹著一層淡金色的靈氣，拳風很沉，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往林川的胸口壓。林川抬起右臂擋了一下，感覺到一股很大的力量從手臂上傳過來，他的身體往後退了小半步。
他抬起左手，靈氣凝聚成一把短劍，朝蘇煙的拳頭斬了過去。短劍和拳頭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蘇煙的拳頭上的靈氣碎了，她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才穩住了身體。
蘇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抬起頭看著林川。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林川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點不甘心。
「還是打不過你。」蘇煙說。
「你已經很好了。」林川說。「以前你連我三成力的攻擊都擋不住。現在你能接住七成，進步很大。」
蘇煙把靈氣散了，走到院子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在紅玉世界裡修煉了這麼久，總得有點長進。不然白費了那麼多時間。」
林川在她旁邊坐下來。「張可頤在紅玉世界裡待著，不影響你修煉吧？」
「不影響。」蘇煙說。「他待在那個小房間裡，很安靜，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我在修煉的時候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林川點了點頭。「那就好。」
蘇煙看了他一眼。「師父，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無邊靈海的入口？」
「等張之集的事情處理完。」林川說。「我不能帶著一個麻煩去找入口。」
「張之集要是永遠不出現呢？」
「他會出現的。」林川說。「他既然派了那些人來試探我的實力，說明他已經在附近了。他不會等太久。」
蘇煙沒有再問。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肩膀。「我餓了。出去吃點東西吧。」
林川站起來，兩個人出了院子。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是一種介於白天和黑夜之間的深藍色。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騎著腳踏車經過的，車鈴聲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很清脆。
蘇煙走在林川旁邊，步子不快不慢。她的目光掃過街道兩邊的店鋪，停在一家小麵館的招牌上。麵館不大，門面很窄，裡面亮著暖黃色的燈，有幾個人坐在裡面吃東西，熱氣從門口飄出來，帶著一股湯麵的香氣。
「就這家吧。」蘇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