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頭嘆了口氣，心裡清楚林川這種人道不同不相為謀，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值得繼續說下去的價值了。
他的手抬了起來，從長袍的袖子裡取出了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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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石頭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符文，符文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在月光下發著微弱的光。
林川認出了那塊石頭。
和之前在巷子裡追的那個人手裡拿的石頭一模一樣，能吸收靈氣的法器。
張可頤握著那塊石頭，符文的光芒變得更亮了。
靈氣從石頭裡湧出來，湧入他的體內，他的靈氣波動瞬間增強了數倍。但和之前那個人不同的是，張可頤能完全控制這些靈氣，不會失控，不會外溢。那些靈氣像被馴服的野獸，安靜地蟄伏在他的體內，等待著他的指令。
「我給了你機會，你不珍惜。」
張可頤的聲音變了，變得更加低沉，更加沙啞，「既然你不願意合作，那我只好用另一種方式了。」
他把石頭舉過頭頂，符文的光芒大盛，暗紅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工地。
地面開始震動，碎磚頭在地上跳動，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林川腳下的地面裂開了，從裂縫裡湧出了黑色的霧氣，那種霧氣和他之前在尖頭男人身上見過的一模一樣，邪氣的，陰冷的，讓人後背發涼。
林川想催動縮地成寸離開，但他發現自己的靈氣被壓制了。
那些黑色的霧氣不是普通的霧氣，它們能吸收靈氣，像海綿吸水一樣，把他的靈氣從體內抽出來，吸進霧氣里。
他的縮地成寸用不了，他的靈氣屏障用不了，他的所有需要靈氣的招數都用不了。
林川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有這樣的實力。
霧氣越來越濃，從地面裂縫裡湧出來，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林川包圍在中間。
那些霧氣像活的一樣，在他身邊旋轉，越轉越快，形成了一個漩渦。漩渦的中心在林川腳下，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地下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拉他。
張可頤站在漩渦外面，看著林川，嘴角的笑容變大了。
「這是大荒土的困靈陣。」
張可頤的聲音從漩渦外面傳來，有些模糊，「專門用來對付修士的。陣法啟動之後，你的靈氣會被陣法吸收，你無法使用任何靈氣技能。你會被困在裡面，直到靈氣耗盡。到那個時候，你就是砧板上的肉，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林川站在漩渦中心，腳下的吸力越來越大，他的身體開始往下陷。
地面不是硬的，變得像沼澤一樣軟，他的腳已經沒入了地下，泥土和碎石淹沒了他的腳踝。
黑色的霧氣纏繞著他的身體，像一條條黑色的蛇，從腳底一直纏到胸口，越纏越緊。
張可頤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他轉過身，朝工地外面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川一眼。
「不要掙扎了。這個陣法不是你能破的。等我來找你的時候，希望你考慮清楚，要不要跟我合作。」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工地的邊緣。
縮地成寸催動，他的氣息瞬間遠去，越來越弱，最後完全消失了。
不過張可頤雖然嘴硬的很，但身體卻十分誠實，逃跑的時候十分慌張，完全沒有他嘴上那麼從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樣子。
林川站在原地，身體已經陷到了膝蓋。
黑色的霧氣還在纏繞著他，吸力還在繼續，他的靈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慢慢地，但不停地在減少。
林川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張可頤竟然如此自信，面對自己的時候也沒有驚慌，原來是在他的心裡早已經能將自己輕鬆拿捏，所以才這麼淡定。
可能他完全沒把林川放在眼裡，這傢伙的修為絕對不比自己要低，甚至可能更高一點。
而且他認識自己的師傅，說明他也是那個時代活下來的修士之一。
他閉上眼睛，沒有掙扎，也沒有試圖催動靈氣。
他知道張可頤說的沒錯，這個困靈陣確實能吸收靈氣，他越是使用靈氣，靈氣流失得就越快。
他需要找到另一種方法，一種不需要靈氣的方法。
他的靈識在陣法中蔓延開來。
靈識不是靈氣，不需要靈海的支撐，它是由精神和意念構成的，是修士最根本的東西。
陣法能吸收靈氣，但吸收不了靈識。
林川的靈識像水一樣滲透進陣法的每一個角落。
他感覺到陣法的結構，那些黑色的霧氣不是無序的，它們按照一定的規律在旋轉，每一條霧氣的軌跡都像是畫在紙上的線條，精準而有序。
陣法的核心在地下，在他的腳下，那裡有一個靈氣結晶，和張可頤手裡那塊石頭一樣的東西，但是更大，能量更足。
那個靈氣結晶在向外釋放黑色的霧氣，在維持陣法的運轉。
這霧氣顯然不是靈氣那麼簡單，更像是一種類似於靈氣的能量，在不斷匯集。
林川的靈識鎖定了那個靈氣結晶。
按照對方的舉動來看，很有可能這個結晶就是陣法的核心。可如果這樣的話，實在是太簡單了，很有可能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自己如果真的貿然攻擊這個核心，只怕是會讓事情更加麻煩。
不過眼下自己確實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只能嘗試著干擾一下這個核心，看看能否將陣法破解，或是尋找出一些思路。
他不能使用靈氣，但他可以用靈識去干擾那個結晶的結構。
靈識是純粹的意念，沒有實體，但足夠強大時，它可以影響現實。
就像是蘇聯人使用的幻術一樣，如果使用合理，靈識也能製造相當規模的幻術，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把靈識集中在一點上，像針一樣刺向那個靈氣結晶。
結晶的表面有一層保護膜，是張可頤留下的，用來防止外力破壞。
但那層保護膜對靈識的防禦力不強，靈識不是靈氣，不會觸發保護膜的反應。
不知道這張可頤究竟有沒有意識到自己能使用靈氣穿透這層保護膜，但顯然她沒有這個意識，不然也不會留下這麼一道空隙。林川有時候就懷疑過，是否只有自己才能使用出靈識。
如今這個場景更是讓他的想法得到了印證。
林川的靈識穿透了保護膜，進入了結晶的內部。
結晶的內部結構很複雜，有無數的靈氣通道，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他找到了最關鍵的節點，那是一個比頭髮絲還細的通道，連線著陣法的所有部分。
他知道如果這個節點斷了，整個陣法就會崩潰。
他用靈識在那個節點上輕輕撥了一下。
節點斷了。
黑色的霧氣瞬間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