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催動縮地成寸,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一條空蕩蕩的街道上。他的靈識鋪展開來,覆蓋了周圍幾百米的範圍,搜尋著張可頤的氣息。那股邪氣的靈氣很容易辨認,陰冷的,讓人不舒服的,像黑夜中的一盞燈,雖然微弱,但很醒目。
他捕捉到了。張可頤在東北方向,距離大約兩公里,正在快速移動。
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步跨出的距離都比林川大,縮地成寸的運用也比林川更加純熟。
林川追了上去。他連續催動縮地成寸,每一次出現都比上一次更接近張可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兩個人的距離在不斷縮小,從兩公里變成了一公里,從一公里變成了五百米,從五百米變成了兩百米。
張可頤感覺到了林川的追擊。他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保持著自己的節奏,好像在故意等林川追上來。
他拐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窄巷子,穿過巷子,翻過一堵矮牆,進了一片廢棄的工地。
林川追了進去。
工地很大,至少有上萬平米,原來是準備蓋商業中心的,但開發商資金煉斷了,專案停工了,工地上只剩下幾棟蓋了一半的爛尾樓和一堆堆的建築材料。
鋼筋從水泥柱子裡伸出來,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地上到處是碎磚頭和空水泥袋,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張可頤站在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他背對著林川,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長袍的下擺被夜風吹起來,飄在身後。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碎磚頭堆上,像一個黑色的巨人。
林川站在他身後二十米的地方,看著他。
張可頤慢慢轉過身,看著林川。他的灰色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只有一種平靜的從容。
嘴角的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和之前在賭場裡一模一樣。
「你跟了我這麼久,不累嗎?」張可頤問。
林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靈識鎖定著張可頤,搜尋著周圍的環境。
工地上沒有其他人,沒有埋伏,沒有陷阱。
但他不相信張可頤會這麼簡單就把自己引到這裡來,沒有任何準備。
張可頤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你不用找了。這裡沒有埋伏,沒有幫手,就我一個人。我把你引到這裡來,只是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跟你說幾句話。」
「說什麼?」林川問。
張可頤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認真的神色。
「說大荒土的事。你不是一直在找大荒土嗎?如果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你將會少很多麻煩。」
林川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不屑地說道。「我為什麼相信你?」
自己找大荒土相關事情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他知道也不奇怪,所以林川並沒有因為他的話就感覺到任何激動,反倒是更加警惕。
「你不是一直在查大荒經的殘本嗎?我知道的東西比你多得多。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告訴你。」張可頤依舊揭穿了林川內心的想法。
林川看著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有些意外,但沒想到這傢伙並不是將自己引陷阱,也不是想要殺自己,反倒是主動和自己談論起了大荒土。林川當然清楚,他不會將知道的秘密告訴自己,可若只能從他的嘴裡敲出一些有用的知識也行。
林川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張可頤的笑容變大了。「因為我需要一個幫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做事,不太方便,我的那幾個幫手你也見到了,林麟的腦子實在是不夠用,又比較蠢,還不聽話。你是個不錯的人選,實力夠強,腦子夠聰明,而且你對大荒土感興趣。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什麼?」林川靜靜地望著他。
「合作找到大荒經的完整版本。」張可頤的聲音放低了一些,說道「大荒經不是一本普通的書,它是一部功法,一部能讓普通人成為修士的功法。你師父九龍真人修煉的九龍轉生道訣,就是從大荒經里演化出來的。如果你想突破現在的境界,你需要大荒經。」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
張可頤知道九龍真人,知道他修煉的功法,知道他的境界。
這說明張可頤不是臨時起意來找他的,而是做了充分的調查,對他的底細了解得很清楚。
這傢伙很有可能潛伏了幾十年,就是為了解決眼前這個麻煩。
「你怎麼知道我師父的事?」林川問。
張可頤笑了笑。「我知道的事情多了。我還知道你出生在九龍山,是被九龍真人撿到的孤兒。我還知道你的生母叫林婉兒,是京城林家的人。你父親是誰,你自己不知道,但我也不清楚。」
林川的瞳孔縮了一下。
林婉兒。這個名字他從來沒有聽過,張可頤是怎麼知道的?
關於他的身世,他自己都不清楚,九龍真人從來沒有跟他提過。
張可頤一個從大荒土來的人,怎麼會知道這些?
而且林川之前一直誤會,覺得自己應該和林家有血脈關係的是一個男性,沒想到從這傢伙口中得到了一個名叫林婉兒的女子,自己竟然是隨母姓的。
張可頤看著他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變大了。「看來你師父沒有跟你說過這些。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你更多。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林川此時已經無法淡定,語氣有些急切地說。
「幫我找到大荒經的完整版本。」張可頤說,「大荒經分成了好幾部分,散落在這個世界和大荒土的不同地方。我已經找到了其中一部分,但還不夠。」
張可頤緩緩說道。「你的身上有大荒經的氣息,你修煉的九龍轉生道訣就是從大荒經里出來的,你和它有天然的感應。有你在,找到其他部分會容易很多。」
林川沉默了幾秒。他看著張可頤,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你殺了那麼多人,就為了測試你的丹藥。你以為我會跟你這種人合作?」
張可頤的笑容沒有變。「那些人的死不是我的目的,是手段。我需要資料,需要知道丹藥對不同體質的人會產生什麼效果。這個世界的修士太少了,我找不到足夠的試驗物件,只能用普通人。」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
「我沒有殺他們,你還要我說多少遍?。」
張可頤的聲音很平靜,「丹藥是我給的,但吃不吃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沒有強迫任何人。而且我也沒有騙他們,我告訴過他們丹藥有副作用,會死人的。但他們還是吃了。為什麼?因為他們想變強,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我不是在殺人,我是在給他們機會。只是有些人把握不住而已。」
林川看著他,眼神很冷。「你給林麟丹藥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他副作用?」
張可頤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林麟不一樣。他的體質很好,吃了不會有問題。我告訴過他,讓他先找人試試。他自己找的鐵牛,他自己做的決定,跟我沒有關係。」
「你知道鐵牛會變成怪物,你知道他會去傷人。你什麼都沒做,就那麼看著。這和親手殺他們有什麼區別?」
張可頤沉默了兩秒。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了,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林川,你不要把自己當成聖人。你以為你救的那些人就是你救的嗎?你救了一個人,就會有另一個人因為你沒有救而死去。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大荒土的人很快就會來到這個世界,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死去。你救得過來嗎?」
林川看著他。「大荒土的人為什麼要來這個世界?」
張可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