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跟著沈雨棠上了她的車。奇奇和李晴雪開著那輛白色SUV跟在後面,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了古玩街所在的區域。
沈雨棠開得很快,在市區的車流中不斷變道超車。
她的表情比剛才在市場上更加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得很緊。
「死了幾個人?」林川問。
「目前發現了一個。」沈雨棠的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面,
「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可能不止一個。局長已經下令全面排查了。」
林川沒有再問。他知道接下來可能要有大麻煩了。
這麼多人出事,不可能不引起重視,既然對方找到自己。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
今天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他心煩了,他主要的思考該如何解決眼前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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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自己已經調查清楚了,可卻始終沒有什麼頭緒。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有些刺眼,林川他倒不是很在乎這些麻煩的事。
主要是大荒土是他關心的事情,所以他才會如此上心。
車子開了大約半個小時,拐進了一個老舊的居民區。
這個居民區在京城三環以里,樓房不高,只有四五層,外牆刷著灰色的塗料,已經褪色了,露出裡面斑駁的水泥。
樓與樓之間的間距很小,道路也很窄。
兩邊停滿了車,只留下中間一條勉強能過一輛車的通道。
這地方實在是太小了,平時很少有人注意到這裡。
沈雨棠把車停在一棟居民樓前面。
而此時樓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黃色的帶子在陽光下發著刺眼的光。
不少人在旁邊圍觀,他們想要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警戒線擋著他們進不去,也看不到最近發生了什麼。
兩個穿著對策局制服的工作人員站在警戒線外面,看到沈雨棠的車,伸手示意她停在指定的位置。
林川和沈雨棠下了車。奇奇和李晴雪的車也到了,停在後面。
奇奇搖下車窗,探出頭來看著林川。
「林哥,我們在這兒等你。」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她知道是出事了,所以也不敢打擾。
林川點了點頭,跟著沈雨棠穿過警戒線,走進了居民樓。
這棟樓沒有電梯,樓梯間很窄,牆壁上的白色塗料已經發黃髮黑,扶手上落滿了灰。
樓道里的燈泡壞了一大半,只剩下幾盞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照得整個樓梯間朦朦朧朧的。
沈雨棠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上爬。
林川跟在她後面,靈識已經鋪展開來,覆蓋了整棟樓。
樓里住著不少人家,他能感覺到每一戶裡面活人的氣息,大部分都是很正常的人在這裡生活。
但到了四樓的時候,他的靈識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那絲靈氣波動很微弱,像是快要消散了。
不過林川能明顯感覺到它和之前在出租屋裡那個死人身上的邪氣一模一樣。
陰冷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氣息,像是冬天的寒風吹進了骨頭縫裡。
沈雨棠在四樓的一扇門前停下來。
這扇門上貼著封條,門口站著兩個對策局的年輕人,一男一女,都穿著黑色的制服,腰間別著配槍。
他們看到沈雨棠,同時點了點頭,顯然沈雨棠已經跟他們打好了招呼,他們都知道沈雨棠的身份是誰。
其中一個把門開啟了。
房間不大,是一套一居室。客廳里的家俱很簡單,一張沙發,一張茶几,其他的襯衫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大部分都非常正常。
但是有一個茶几上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面堆滿了菸頭。這倒是引起了林川的注意。
他看到了地上散落著一些菸灰和幾個空啤酒罐。
窗簾拉著,房間裡的光線很暗,只有一盞落地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對方顯然出事的非常匆忙,都沒有來得及關燈,人就沒了。
沈雨棠帶著林川走進了臥室。
兩個人環視一圈。
臥室比客廳更小,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櫃,看起來只是簡單的裝修了一下。
除此之外,就看不到其他東西了。
只見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
這個樣子看,好像沒出事一樣。
從外表看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臉,短髮。
唯一的特徵就只是能看的出來他的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
他的眼睛閉著,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睡覺。
只不過根本就沒有呼吸,看起來走得很安詳,對方下毒的時候也沒有殺人滅口的意思,更像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表面一模一樣。
林川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已經和正常人不一樣了。
他的臉色不是活人的那種紅潤,也不是死人的那種灰白,而是一種說不出的顏色,像是灰色的底子上罩了一層淡淡的死灰綠色。
他的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不是肌肉在動,是靈氣在皮膚下面流動,像一條條小蛇在他的身體裡鑽來鑽去。
沒錯,這個人雖然已經死了,但體內還是蘊含著大量的靈氣。
沈雨棠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年輕男人。「他叫劉洋,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公司上班。昨天下午,他的同事發現他沒來上班,打電話打不通,就報了警。」
「我們找到他的住處,撬開門,發現他躺在床上,還有呼吸,但叫不醒,林川察覺到了他體內流轉的靈氣。後來對策局介入了,發現他體內有靈氣波動,就把他轉到了我們的監管下。」
林川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那個人的額頭,他雖然臉部冰涼,但明顯感覺到他之前是有體溫的。
他又翻開那個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對光有反應,但瞳孔的顏色不對,是一種淡淡的金色,和之前那個尖頭男人一模一樣。
這種情況其實就是靈氣太過於充沛導致的。
他從紅玉戒指里取出銀針,在那個人的頭頂和胸口扎了幾針,用靈識探查他體內的情況。
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樣。
這個人的靈海已經碎了,碎得很徹底。
靈海的碎片散落在體內,每一片碎片上都附著著那種邪氣的詭異靈氣。
那些靈氣在他的經脈里流動,取代了他自己的靈氣,在控制他的身體。
但和之前那個尖頭男人不同的是,這個人死之前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消失,還在和那些邪氣抗爭。
看來這就是他死了的原因。
當時他的大腦還活著,心臟還在跳動,肺部還在呼吸,這一切都是他自己決定的。
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屬於他了,那些邪氣在慢慢侵蝕他的神經,一點一點地接管他的控制權。但他意識強悍能和它們抗衡,導致自己的靈海反而被撕碎了。
等到邪氣完全控制了他的身體,他就已經死了。
如果還活著的話,他就會變成和那個尖頭男人一樣的東西,一個沒有意識,沒有感覺,只剩下本能的怪物。
林川收回銀針,看著沈雨棠。
「他是被人餵了藥。」林川說。
「和之前那個死人一樣的東西。但他的體質比那個人好,撐過來了。不過也只是時間問題,那些邪氣還在侵蝕他的身體,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徹底失控。」
沈雨棠的眉頭皺得很緊。「如果當時你在場的話,會怎麼樣?有辦法救他嗎?」
林川沉默了幾秒。「很難。靈海碎了,就是修士也沒辦法。他現在還能活著,是因為那些靈氣在維持他的生命。如果我把邪門的靈氣抽走,他立刻就會死。如果不抽走,他就會變成那種怪物。」
沈雨棠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林川突然想到了什麼,如果這樣的話,肯定是有什麼證據在的。
林川俯下身,掰開那個人的嘴,用手指在他的口腔里搜了一下。
在舌根下面,他摸到了一些殘留的藥粉。
藥粉不多,只有一點點,但足夠了。
他用一張乾淨的紙巾把藥粉刮下來,包好,放進了紅玉戒指里。
「這些藥粉我要帶回去分析。」林川說。
這還是他第一次得到這些藥粉,只有反向推導,就能找出其中的秘密。
這樣的話,自己能研究出具體的成分,說不定就能遏制住接下來的擴散。
沈雨棠點了點頭。
她知道林川有自己的方法做這些事,對策局的實驗室不一定能查出什麼結果。
對策局雖然是管理著修士的,可是自身卻沒有什麼實力。
兩個人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沈雨棠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從她的嘴裡吐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散開。
林川第一次知道一個女人竟然會抽菸。
「林川,你說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接手對策局之後,他就遇到了很多權威都無法解決的事情。如果不是林川在這的話,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川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