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睛裡的光變得很冷。
林川說的話，她記到了心裡，確實如此，如果真的出現意外的話，自己沒辦法承受。
她轉過身，拉開車門，坐回了駕駛座。
「我走了。」她說，「你回去休息吧。有訊息我會通知你。」
林川點了點頭。
沈雨棠發動車子，黑色的SUV駛上了主路，匯入了車流，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林川站在別墅門口，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幾秒，然後轉身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的陽光很好，照在小花園裡，那些快要死的花苗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蔫了。
伊莉莎白種的那些東西基本上已經沒救了，葉子全黃了，莖也軟了，貼著地面，像一堆枯草。
林川看了一眼，沒有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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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這樣子，伊莉莎白可能也放棄了，沒有來除草之類的。此時她應該有了其他的興趣愛好，客廳里看不見她，估計是跑到哪去了。
他推開客廳的門，走進去。
客廳里的燈還開著，電視也開著，但螢幕上的畫面已經變成了一個靜止的頁面，顯示「節目已結束」。
現在電視都能點播節目，確實比他之前強多了。
林川想起自己在九龍山上的時候，和師傅無意間得到了一個電視。那時候電視只能透過衛星訊號來接收節目，他會在家裡支起一個杆子，而師傅總是看那些無聊的闖關節目，自己則坐在椅子上打哈欠。
他實在是搞不懂，看一群普通人在充氣城堡上跳來跳去，有什麼可看的。
後來林川才明白，他是想看那些美女落水時候濕身的樣子。
只不過當時他太小了，完全搞不懂師傅為什麼看得津津有味。
客廳的沙發上沒有人，茶几上放著那半杯水和那包拆開的薯片，薯片撒在桌面上的那幾片已經被誰收走了，桌面上只剩下一些碎屑。
現在是早晨，估計他們還沒有醒吧？
林川正準備上樓，忽然聽到廚房裡傳來聲音。
窸窸窣窣的翻東西的聲音，還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像是在爭論什麼。
林川沒想到會聽到有人在爭吵。
他走過去，推開廚房的門，看到奇奇和李晴雪站在廚房的餐桌旁邊。
只見奇奇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衛衣和一條白色的短褲，腳上踩著一雙粉色的拖鞋，頭髮散著，垂在肩膀上。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興奮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正在翻照片。
然後不停的和李晴雪爭吵著什麼，說是爭吵，但兩個人更像是互相鬥氣，在彼此打賭一樣，都想證明自己才是對的。
李晴雪站在她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條深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了高馬尾，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很淡定，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笑意。
她坐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中充滿了自信。
奇奇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林川，眼睛更亮了。
她把手機舉到林川面前，差點懟到他的鼻子上。
「林哥！你回來了！你快幫我看看這個東西！」
奇奇還是第一次這麼衝動，她之前都算是比較文靜，語氣也沒有什麼跌宕起伏。而現如今卻相當興奮，像是找到什麼寶貝，急切地想要分享一樣。
她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你覺得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川往後退了一步，拿過她的手機，看了看螢幕上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花瓶，青花瓷的，瓶身畫著山水圖案，山水之間有一座亭台樓閣，還有幾個小人站在橋上正在交談著什麼，看起來像是一幅完整的山水畫。
說實話，這個風格畫法非常獨特，古香古色，看起來十分的漂亮。
照片裡花瓶瓶口的釉色很深，有一種淡淡的藍色，像雨後的天空，並不是純粹的藍，還有幾抹白色的留白，意境非常的好。
瓶底的圈足有一圈淡淡的火石紅，看起來很自然，不像是做舊的。
就單憑這照片上表現出的細節，林川就可以肯定，這絕對是一個古董，並不是仿造的假品。
雖然照片拍得不太好，光線太暗了，有些細節看不清楚。
但林川還是能從照片裡看出一些東西。他對古董很懂，他跟九龍真人學過一些鑑定的方法，尤其是瓷器。
當年在江南行省的羊城時，自己就曾經幫助過市首鑑定過倭國送來的古董。
所以他還是對自己相當有信心的。
九龍真人當年收藏了不少古董，每一件都親自教林川怎麼看，怎麼看胎，怎麼看釉，怎麼看造型，怎麼看款識。
那些東西林川雖然沒怎麼用上，但都記在了腦子裡。
所以只是掃了一眼，他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這是你們拍的？」林川問。
奇奇點了點頭，激動地說：「今天早上我和晴雪姐去逛古玩市場了！在一個攤位上看到的！攤主說這是明朝的青花瓷，要五十萬。」
「我覺得是真的，但晴雪姐說是假的，我們兩個吵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後來我們就打賭了，誰輸了誰請客吃飯。林哥你幫我看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晴雪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她的表情很輕鬆，像是已經有了答案。
「林哥，你別聽她的。」
李晴雪哼哼著說道，「那個瓶子一看就是仿的。釉色太亮了，真正的明朝青花瓷經過幾百年，釉面會有一種溫潤的光澤，不是那種賊亮的感覺。」
「而且畫工也不對，明朝的畫風不是那樣的。我雖然不懂瓷器，但我見過真的，明朝的畫工都十分驚艷，完全不同於現代這樣死板，就像是印表機列印出來的一樣，那個瓶子和真的差遠了。」
她說這話十分自信，完全沒有任何委婉的意思，她就是要直接揭穿奇奇，證明自己說的才是對的。
奇奇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那你怎麼解釋底部的火石紅？假的能做出那種效果嗎？」
他有些不服輸，雖然自己也不是很懂古董，可他知道這火石紅不是輕易能模仿出來的。
「做舊的水平越來越高了。」
李晴雪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教育小妹妹一樣，開口說道。，「火石紅這種東西，現在的高仿品都能做得一模一樣。」
「來來來，你就看那個圈足，真正的明朝瓷器圈足應該是平滑的，但那個瓶子的圈足邊緣有很明顯的打磨痕跡，明朝怎麼可能會有打磨機呢？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這一看就是現代工具弄出來的。」
兩個人又開始爭論起來，你一句我一句，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兩個人互不相讓，誰也不肯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