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死者是個男人,三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條黑色的短褲,光著腳。
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他有什麼與眾不同。
如果單說個人印象,林川就覺得他整個人身體有些古怪。
他的眼睛閉著,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睡覺。
這種死法十分的痛快,應當不會遭遇任何的危險。
林川是個修士,他還是一個醫生,所以他對死亡非常了解,也很清楚這男人在死前遭遇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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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膚顏色很正常,不是死人那種灰白色,而是活人的那種顏色,甚至比活人還要紅潤一些。
他的臉上沒有死斑,嘴唇沒有發紫,指甲沒有發黑,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睡著的人。
不得不說,對策就是發展,找對策,找其他人肯定了解這裡面的具體情況。
林川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個人的臉。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傢伙可以確定是靈氣被震碎而死的。
林川的靈識探入那個人的體內,沿著經脈走了一遍。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沒有外傷,沒有內傷,內臟完好,骨骼完好,血液正常,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但他的靈海已經碎了,不是被外力擊碎的那種碎法,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破的,靈海的碎片散落在體內,一片一片的,像碎掉的玻璃。
這種情況的靈氣,說明殺他的人至少是他幾十倍的靈氣才能做得到。即便自己想要殺一個人也比較麻煩,所以通常只使用靈氣戰鬥,而不是直接將靈氣注入其他人的體內,將其直接撐死。
林川的靈識捕捉到了一絲殘留的靈氣。那絲靈氣很微弱,幾乎要消散了,但林川還是捕捉到了。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因為他感覺到了那絲靈氣的性質。
那不是普通的靈氣。
普通修士的靈氣是溫潤的,平和的,像水一樣,可以滋養身體,可以攻擊敵人,可以治療傷病。
但這絲靈氣是陰冷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氣。
它依附在靈海的碎片上,像蟲子一樣附著在上面,慢慢腐蝕著那些碎片。
林川在九龍山的時候,師父跟他講過一些關於靈氣的事情。
師父說,靈氣本身是中性的,沒有好壞之分,但使用靈氣的人可以賦予它不同的性質。
正道修士的靈氣是陽和的,邪道修士的靈氣是陰冷的,兩者截然不同。
這絲靈氣,毫無疑問是邪道的。
而且這可以肯定,這甚至不是那種純正的邪道,而是在骨子裡毒的含義。
林川收回靈識,直起身,看著沈雨棠。「這個人不是被殺的。」
沈雨棠的眉頭皺了一下。「那他怎麼死的,真不可能真的是自殺。?」
「他是被自己體內的靈氣殺死的。」
林川說,「有人強行給他灌輸了靈氣,但靈氣太強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靈海被撐破了,靈氣失控,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摧毀了他的經脈和內臟。但他的外表沒有任何損傷,所以你們查不出來。」
沈雨棠的臉色變了一下。「你是說,有人用靈氣殺了他,但不是直接攻擊,而是把靈氣灌進他體內?」
「差不多。」
林川說,「但這不是普通的靈氣。這種靈氣很邪門,和正道修士的靈氣完全不同。你用儀器是測不出來的,只有修士的靈識才能感覺到。」
沈雨棠沉默了幾秒。「能查到是誰幹的嗎?」
林川沒有回答。
他的靈識還在那個人的體內搜尋,試圖找到更多的線索。
靈識掃過靈海的碎片,掃過經脈的殘留,最後在那個人右手的手指上停了下來。
林川淡淡說道。「雖然說靈氣都來於天地之間,但每個人的靈氣都各有不同,並不是所有的靈氣都如之前劇的了一樣。如果能夠找到這個人,我就肯定能分辨出是他殺了眼前這個人。但想靠靈氣追蹤還是有點困難的,只能辨別出誰是真正的兇手。」
沈雨棠眼前一亮,只要遇到兇手就能知道是他殺的人,這種能力也太過逆天了。
林川雖然說的好像無關緊要,但他們心裡清楚,這是一個多麼強的能力。
此時林川又觀察到了。那個人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淡的痕跡,像是什麼東西灼燒過後留下的。
痕跡很細,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因為這些法醫沒有第一時間工作,畢竟他們還得保護現場,等著林川過來才行。
林川的靈識在那道痕跡上停留了很久,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靈氣波動。
他眼前一亮,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的人了。
這一種靈氣,更微弱,幾乎要消散了,但林川還是認出了它。
那是他曾經接觸過的靈氣,在一次戰鬥中接觸過的。
大荒土。
林川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次在九龍山,他開啟大荒經的時候,看到的那片荒蕪的土地,那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方。
那裡的靈氣就是這種性質的,陰冷的,邪氣的,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不一樣。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還能遇到大荒土。
「林川?」沈雨棠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你發現什麼了?」
林川轉過身,看著沈雨棠。「這個人的死,和我要找的東西有關。」
「什麼東西?」
「大荒土。」
沈雨棠的眉頭皺得很緊。
她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她從林川的表情里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林川的表情很少變化,但此刻他的眉頭皺著,嘴角抿著,眼神比平時更冷,甚至是自己都能感覺到林川眼神之中明確的敵意。
「你認識這個人嗎?」林川問。
沈雨棠搖了搖頭。「不認識。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房東沒有登記他的資訊,連名字都不知道。」
沈雨棠緩緩說道。「我們之所以讓你過來,其實就是想調查一下這個人的身份,因為他是修士,不在我們登記之中,所以我們覺得有些內疑惑。我們懷疑是修士之間的斗殺,我們京城是不允許修士之間彼此鬥毆的,這傢伙違反規則,就那麼簡單。」
林川沉默了幾秒。「他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沈雨棠的瞳孔縮了一下。「你說什麼?」
林川沒有解釋。
他的靈識突然捕捉到了什麼,不是在那個人的體內,而是在這個房間的某個角落。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臥室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了窗戶上。
窗戶關著,窗簾拉著,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林川的靈識告訴他,窗簾後面有東西。
不是人,不是物體,是一絲靈氣,和那個人體內的邪氣一模一樣,但濃度更高,更活躍。
林川走到窗前,伸手拉開了窗簾。
窗簾後面什麼都沒有。
窗戶關著,玻璃完好,窗台上有一層薄薄的灰。
但林川的靈識鎖定了一個位置,在窗玻璃的右上角,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縫。
裂縫很小,像頭髮絲一樣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靈氣就是從這道裂縫裡滲透進來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靈氣,林川當然不會察覺。可這靈氣就像毒藥一樣,讓他感覺到生理不適。
林川的手指按在裂縫上,靈氣從指尖湧出,沿著裂縫向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