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脆,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林正源沒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這一巴掌又快又狠,基本上就是奔著往死里打去的。
但凡是一個年級小點的人抗住這一巴掌都有可能直接昏死過去。
林麟還算是身體好的,這一巴掌才沒有直接抽死他。
不過他也沒有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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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麟的頭歪了一下,臉上立刻浮起一個紅紅的掌印。
片刻之後,紅腫變得青紫腫脹。邊緣甚至浮現出了鮮血。
可以說是一巴掌差點沒有將他半張臉給扇掉。
他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相信地看著林正源。
痛苦的麻木讓他稍稍緩過神來。他愣了半晌,看向了林正源。
「大伯,你……你打我?」
「打你是輕的。」
林正源的聲音很冷,「林川是我請來的貴客。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對他動手的?」
他聲音嚴厲,眼神之中充滿了殺意,那樣子可不像是假裝,而是像是真的想要弄死林麟。
大家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林正源動手竟然會如此狠辣。
要知道林麟這個人對林家幫助非常大,他管理的事情也都井井有條,沒有出現過任何意外。
可現如今居然出了這種事情,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他們完全沒想到只是得罪林川,居然遭受到了如此重創。
他們此時對林川的地位有了全新的認知,知道這個人絕對不能得罪。
林麟的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不過他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個叫林川的人絕對對林正源很重要。
可是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因為自己已經徹底得罪林川了。
林正源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給林川道歉。現在。立刻。」
林麟的嘴唇哆嗦著,臉上寫滿了不甘。
他看著林正源,又看著林川,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翻湧。
可是他現在還是不死心。
咬牙再次說道。
「大伯,他只是一個外人……」
他想證明自己比這個人重要。
「我說,道歉。」林正源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聽到這話,林麟臉色慘白。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和林川相比,毫無任何可比性。
林川的身份實力都比他要強上太多,在大伯心中的重要程度也比自己強太多,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和他相比。
識時務者為俊傑。
林麟咬著牙,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對不起。」
「大聲點。」
林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大了一些。「對不起。」
林正源轉過頭看著林川,臉上的表情從嚴厲變成了和藹。
那樣子看得眾人瞠目結舌,他們沒想到有一天林正源竟然也會有這樣的表情流露出來。
要知道林正源一直以來在形象都是一個嚴厲的家長。
「林川,今天的事是林麟不對。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他計較。」
林川點了點頭。「我沒跟他計較。」
他語氣十分輕鬆,說實話,他確實是沒有和這傢伙計較,主要也是沒有和這傢伙計較的必要。
這傢伙的身份還是地位都完全沒辦法和自己相提並論,自己有什麼好和他生氣的呢。
他只是沒有自知之明的蠢貨而已。
林正源笑了笑,拍了拍林川的肩膀。「那就好。走,進去喝酒。別讓這點小事壞了興致。」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其他人,聲音放大了一些。
「都散了吧。該吃吃,該喝喝。今天是我林家的大日子,別一個個哭喪著臉。」
人群慢慢散開了。有人回到宴會廳,有人繼續在院子裡聊天,有人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林麟站在原地,捂著臉,看著林川的背影,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還有一絲深深的困惑。
甚至他到現在都不明白林川是誰,也不明白林正源為什麼這麼護著他。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他根本就沒想到過自己竟然會被打,還是最器重自己的大伯。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林家的格局要變了。
林正源拉著林川走進宴會廳,親自把他按在了主桌旁邊的位置上。
這個位置本來是留給林家幾個長輩的,但現在沒人敢說什麼。剛才院子裡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林正源為了這個年輕人打了林麟一巴掌,這在林家可不多見。
林川剛坐下,就有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堆滿了笑容。
「林先生,我敬你一杯。我叫林建國,是林家的遠房親戚,做點小生意。」他舉起酒杯,彎著腰,姿態放得很低。
林川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男人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還要再敬。
林川擺了擺手,男人識趣地退開了。
但這只是個開始。林川甚至還沒來得及拿起筷子,第二個人已經湊過來了。
這次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煉,看起來保養得不錯。
她的笑容比剛才那個男人更殷勤,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林先生,我是林建國的老婆,我姓王。剛才我們家老林敬了您,我也得敬一杯。」她舉著酒杯,不等林川回應,自己先干為敬了。
林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女人倒是不在意,敬完酒還站在旁邊,似乎想找機會多說幾句。
趙月在一旁輕咳了一聲,女人看了看趙月的臉色,訕訕地退開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同樣的笑容,說著差不多的話。
自我介紹,表達敬意,然後一飲而盡。
有人想多聊幾句,有人想打聽林川的來歷。
但是林川也只是應付了幾句,大多數時候只是點點頭,抿一口酒,就讓人退下了。
他對這種場景並不很感興趣,所以也沒太當回事,畢竟這是林家,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地方來的,雖然他們都姓林,但林川真的不覺得他們是一家人。
尤其是現在,這個環境之下,林川對他們就更不感興趣了。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端著一杯紅酒,脖子上掛著一條很粗的金煉子。
他自我介紹說叫林東,是做建材生意的,在京城有好幾個工地。他敬酒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林先生,我聽說您懂醫術?我打聽過您曾經治好過不少達官顯貴,當然這都是我在江南行省的朋友說的。我有個親戚,受了點傷,找了好多人都治不好。您能不能幫忙看看?」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放光,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到。
林川看了他一眼。「我不行醫很久了,你找別的辦法吧。」
林東愣了一下,還想再問,趙月已經在旁邊開口了。「行了行了,人家還沒吃東西呢。你的事以後再說。」
林東訕訕地退開了,但走之前還是恭敬地鞠了個躬。
趙月坐在他旁邊,一直沒有離開。她看著那些人一個個過來又一個個離開,嘴角始終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她端著酒杯慢慢喝著,偶爾和林川說一兩句話,但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盡職的陪同。
「你不去敬酒嗎?」林川問。
趙月搖了搖頭。「我又不是林家的人,敬什麼酒。我就是來蹭飯的。」
林川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林家的人?」
「我媽姓林。我隨我爸姓。」趙月的語氣很隨意,「所以在這種聚會上,我就是個外人。外人跟外人坐在一起,正好。」
她說「外人」兩個字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林川,眼神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思。
」我聽說三代之外就不算近親了,你是林家那代人啊?「
林川沒有接話。他端起酒杯,慢慢喝著。
」沒意思……。「趙月嘟囔一句,轉過頭將紅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