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麟也不再多說，從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他舉起弓，瞄準靶心，動作很標準，一看就是練過的。
「我先來。」他說。
他的手鬆開，箭離弦而出，帶著一聲尖銳的呼嘯，直奔靶子飛去。
「啪」的一聲，箭穩穩地扎在靶心上。九環，離靶心只差一點點。
院子裡響起一陣掌聲。有人吹口哨，有人叫好，有人端著酒杯朝林麟舉了舉。
林麟放下弓，轉過頭看著林川，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
「該你了。」
林川舉起弓，拉滿弦。他的動作看起來很生疏，不像林麟那麼標準，甚至可以說有些笨拙。他的手在微微晃動，弓弦在手指間顫抖，看起來隨時都可能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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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站在旁邊，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川，嘴唇抿得很緊。
林川鬆開手。
箭離弦而出。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箭飛出去的速度很快，快得幾乎看不清。它劃破空氣，直奔靶子飛去，然後穩穩地扎在靶心上。
十環。
正中心。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發出驚嘆聲，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月的眼睛瞪得溜圓。她看著靶子上那支箭，又看著林川，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震驚。
林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看著靶子上的箭，瞳孔縮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運氣。」他終於擠出了兩個字，聲音有些發澀，「肯定是運氣。再來。」
他從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弓弦上。這次他沒有急著射，而是多瞄準了幾秒，確保萬無一失才鬆開手。
箭離弦而出，這次比第一支更准，穩穩地扎在靶心正中央。
十環。
院子裡又響起一陣掌聲，但這次掌聲稀疏了很多。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林川身上，等著看他的第二箭。
林川從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弓弦上。他的動作還是那麼生疏，手還是那麼晃，但當他鬆開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箭離弦而出。
聲音還是那麼輕，速度還是那麼快。
它飛向靶子，然後擦著第一支箭的箭杆，扎進了同一個孔里。
兩支箭，同一個孔。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所有人看著靶子上那兩支擠在一起的箭，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震驚，有人困惑，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麟的臉白了。他的手在發抖，箭筒里的箭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深吸了一口氣，從箭筒里抽出第三支箭，搭在弓弦上。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弓弦在手指間顫個不停。他咬著牙，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越是想平靜，手就抖得越厲害。
他鬆開手。
箭離弦而出，但方向偏了。它沒有飛向靶子，而是飛向了靶子左邊的空地，扎進了泥土裡。
脫靶。
院子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捂著嘴笑。
林麟放下弓，站在那裡，臉色鐵青。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笑，有失望，每一樣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身上。
林川從箭筒里抽出第三支箭，搭在弓弦上。他拉滿弦，瞄準靶子，然後鬆開手。
箭離弦而出。
它飛向靶子，然後擦著前兩支箭的箭杆，扎進了同一個孔里。
三支箭，同一個孔。
院子裡響起了掌聲，這次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有人大聲叫好，有人鼓起掌來，有人端著酒杯朝林川舉了舉。
趙月站在旁邊，雙手捂著嘴巴，眼睛裡有光在閃。
林川放下弓，轉過身看著林麟。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任何得意的神色，甚至可以說有些淡漠。
「還比嗎？」
林麟的臉從白變成了紅，又從紅變成了紫。他的眼睛裡有血絲，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你作弊！」他的聲音很大，在院子裡迴蕩，「你一定作弊了！沒人能做到這種事！」
林川看著他。「你親眼看到的。我有沒有作弊，你最清楚。」
林麟被噎住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林川沒有作弊，他看得清清楚楚，林川的每一箭都是堂堂正正射出去的。
但他不願意承認。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外人，在林家的地盤上，在他的地盤上，讓他當眾出醜，他咽不下這口氣。
「你給我滾。」林麟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意，「滾出林家。這裡不歡迎你。」
趙月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林川面前。「林麟，你過分了。比試是你提出來的，輸了就讓人滾，你還要不要臉？」
林麟推開趙月，走到林川面前，指著他的鼻子。
「我讓你滾，你聽到沒有？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外人，也敢在林家撒野？信不信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林川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弧度，像是根本沒把林麟放在眼裡。
「我走不了。」林川說。
林麟的眼睛眯了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我走不了。」林川的語氣很平靜，「是你大伯請我來的。要走，也是你走。我做不了這個主。」
林麟的臉漲紅了。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抓林川的衣領。
他的手還沒碰到林川，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住手。」
聲音不大，但很沉，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麟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他慢慢轉過身，看到林正源站在宴會廳門口，手裡拄著一根拐杖，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
院子裡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林正源，沒有人敢說話。
林正源拄著拐杖走過來，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重。他的目光掃過林麟，掃過趙月，最後落在林川身上。
然後他看著林麟，開口了。
「是誰讓我的貴客滾蛋的？」
林麟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看了看林正源，又看了看林川，嘴唇動了好幾次。
「大伯，這個傢伙不是我們林家的人。他在我們的聚會上撒野，我只是……」
「我問你，是誰讓我的貴客滾蛋的？」林正源的聲音更沉了，打斷了他的話。
林麟深吸了一口氣，下巴抬了起來。他還以為林正源是替他撐腰的，以為林正源這句話是在質問林川。
「大伯，就是這個傢伙。他一個外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在我們的聚會上耀武揚威。我跟他比試射箭，他作弊贏了，還羞辱我。大伯，你要替我做主。」
林正源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羞辱你？」
「對。」林麟的聲音大了一些，「他在所有人面前讓我下不來台。大伯，這種人不能留在林家。你讓他走。」
林正源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看著林川，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林麟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