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回到木屋的時候,此時的天快黑了。
萬沒想到會耽誤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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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本來不打算在這休息,可是看著這房間以前的陳設,而且自己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他索性盤腿坐在了原地。
他的思緒全在剛才的想法之中,想著該怎麼將事情解決。
眼前的麻煩事接二連三,自己還沒有辦法搞清楚身份的來源。雖然林川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和京城林家有關,但是京城林家的人確實和自己沒有什麼血脈聯絡。難道說那個消失的次子和自己有著奇怪的聯絡?
但他也只敢想到這裡,再往下細想,就想不到什麼事情了。
林川知道師父給自己的傳承,只是他找不到這其中的根源。
所有靈氣傳承,林川的師父九龍真人之間從來沒有說過,也沒有說過自己掌握什麼靈氣。
但他從始至終都不願意讓林川尋仇,理由很簡單,就是林川要面對的仇人實在是太強大了。
難道說師父所說的仇人就是這京城的林家?
可仔細看來,他們也不像和自己有仇的樣子。面對那個唯一可能和自己聯絡的林遠峰,他的失蹤對於林家來說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林川認真地想了想。
眼前的事情如果無法得到解決,那麼之後他就會更加麻煩。
他在木床邊打坐,看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時間流逝得非常快。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保持平靜,讓體內的靈氣達到完整的迴圈。
這是他獨特的修行之道,讓體內的靈氣迴圈,就能達到精妙的平衡,完全不需要進行刻意的鍛鍊。
與此同時,松林的影子從外面投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一道道暗影,時間的流逝要比他想像中更加漫長迅速。
此時外面的天色還不算陰沉,還能看到月亮透過的光亮。
在大山裡的好處就是就是能夠感應到靈氣的涌動,而且這裡空氣環境都非常好。
木屋裡沒有點燈,林川就在其中,彷佛融入其中一樣。
他沒開燈,也沒點蠟燭。
就那麼坐著,靈海涌動,他努力鍛鍊著體內的靈氣。
林遠峰,還有林家。
九龍山,甚至是無邊靈海。
這幾個詞在腦子裡打轉,林川想著他們之間的聯絡。
難道說當時林遠峰也是誤入了無邊靈海,才導致自己失蹤的?
以前的記憶讓他很頭疼,但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畫面。
因為他並不是在那段歷史之中的人,所以對這件事情完全不了解。
此時的他有些焦躁了。
師父從沒提過這些事,他的理由是想保護自己。
小時候林川問過師父自己的身世,師父說從山下的路邊撿來的。
那時候剛記事,他信了。
後來大了,也沒再追問過。
身世這種事,他覺得不重要。
師父教他修行,教他醫術,教他做人,夠了。
但現在不一樣。
從九龍山出去以後,遇上太多事。
尤其是大荒經,他對這東西十分感興趣,只是暫時沒有找到能通往這裡的道路。
而且那個林七展示出來類似領域的東西,也是自己之前完全不了解的方向。
這些事情的一條條線從四面八方伸過來,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九龍山。
九龍山自己雖然生活這麼長時間,但很多秘密自己都沒有辦法探究。
林川靠在床頭的木板上,閉了眼。
難道自己真的要將這個地方翻個底朝天不成?
夜風從窗戶縫鑽進來,帶著山野的涼意。
一股安靜的氣息涌到身體裡。
外面很靜,只有風穿過松林的聲音,沙沙的聲音。
除此之外還有小動物的動靜,其他的什麼都聽不到了。
林川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如果沒有人打擾,他將一覺能睡到天亮,因為這是他真正的睡著,而不是刻意控制自己睡眠的時間。
他還是第一次打坐之中睡著,可能是這裡是九龍山,自己出生的地方。
所以在這裡他能得到難得的安全感。可能這也是他能睡著的原因。
如果在其他地方,他絕對不敢,也沒有可能陷入這麼沉浸的睡眠之中。
就在迷迷糊糊里,他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風聲,是種很細碎的響動,像有什麼東西在窗台上跳。
林川睜眼。
木屋裡很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讓他能看清楚這裡面的動靜。
他猛然睜眼,窗台上蹲著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兩條後腿站著,兩隻前爪抱在胸前,歪頭看他。
是只松鼠。
就是只松鼠。
林川稍稍鬆了口氣,自己這樣實在是太危險了,完全睡著了,如果是有人偷襲自己,雖然不至於受傷,但還是會身體不適的。
棕褐色的毛,背上有幾道深色條紋,尾巴蓬鬆得比身體還大。
月光照著,毛髮泛著銀白色光澤。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黑玻璃珠子,一眨不眨盯著林川。
林川沒動。
只是覺得奇怪,自己的靈氣洶湧,很少有動物不害怕自己。
就在此時,松鼠在窗台上跳了一下,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
爪子踩在木窗框上,噠噠響。
他似乎是見林川沒反應,又跳了一下,這回更近了,幾乎貼著窗邊。
林川坐起來。
松鼠見他動了,轉身跳下窗台。
林川聽到它在屋簷上跑,爪子踩瓦片,細碎地響。
然後沒聲了。
林川以為走了,起身關上了窗戶,他決定好好好休息一下。
可沒想到,沒一會兒,聲音又來了。
松鼠用爪子撓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竟然在敲門。
林川皺眉,起來拉開門栓。
木門吱呀開了。
松鼠蹲在門檻上,仰頭看他。月光下,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說什麼。
林川低頭看它。不明白它想幹啥。
松鼠轉身跳下門檻,沿著木屋前的石板路往後山跑。
跑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他一眼,又繼續跑。再停,再回頭。
林川懂了。
它在帶路。
這倒是讓林川相當驚訝,沒想到這麼一個小東西居然想要給自己帶路。
他跟了上去。
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石頭和樹的影子都清清楚楚。
松鼠跑得不快不慢,始終在他前方十幾步。跑一段就停下來等,看他跟上了再跑。
山路越來越陡。
兩邊樹木越來越密,樹冠遮了大半月光,路面變得昏暗。
但松鼠跑得快,身影在樹幹間穿來穿去,像道棕褐色的閃電。
林川跟得輕鬆,他使用靈氣,覆蓋在自己全身,能輕鬆地避開那些障礙。
他腳步輕,踩在松針上幾乎沒聲。
小松鼠就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看著林川有沒有跟上。
它似乎擔心林川跟不上,有時候還故意停幾下。
不過顯然它擔心多餘了,林川的靈氣已經牢牢鎖定它,不管它走到哪裡,自己都能分毫不差地跟上它的所有腳步。
沿著後山小路往上走了二十來分鐘。
這條路他熟,林川小時候生活在這裡,在他小時候常在山裡跑,采蘑菇、摘野果、追兔子,當然,老虎狗熊也在他的捕獵範圍內。
只不過這一些食肉動物,它都會通常放倒,不會真的弄死。
但松鼠帶他去的地方,他從來沒去過。
路在一個陡坡前分了岔。
往左是去山頂,他走過很多次。
往右是條更窄的小路,藏在灌木叢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松鼠毫不猶豫拐進了右邊。
林川撥開灌木,跟上去。
這路顯然很少有人走。
路面長滿草,兩邊樹枝伸出來快把路遮了。
但林川驚訝的是,這地方竟然還有路,自己在九龍山住了這麼久,雖然九龍山是九條連綿的山脈,可自己多少知道的地方也都走過了。
這個地方自己根本就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