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內心感到奇怪,如果是最近開闢的道路,那這裡的路徑顯然有點太舊了。可如果是以前開闢的道路,自己不可能沒有走過。難道說自己失憶了?或者是自己根本就沒有在意?
林川來不及多想,因為松鼠在樹枝間跳來跳去,靈巧得很。
林川只能彎腰,用手撥開擋路的枝條,一步步走。
走了十來分鐘,路到頭了。
前面是一面陡峭的石壁,爬滿藤蔓和苔蘚。
月光下,藤蔓的影子隨風晃動。
松鼠蹲在石壁前的一塊石頭上,轉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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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兩隻前爪抱在胸前,尾巴卷在身後,應該是在故意等待著林川。
林川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石頭涼,表面粗糙,長滿苔蘚。
他敲了敲,聲音發悶,後面是實的。
他不明白松鼠為啥帶他來這兒。
松鼠從石頭上跳下來,跑到石壁左邊,在一叢藤蔓前停下。
用爪子扒拉幾下藤蔓,回頭沖林川吱吱叫。
林川走過去,蹲下,撥開藤蔓。
藤蔓後面露出一塊石頭。這石頭顏色比周圍的深,表面也更光滑。他手指摸到邊緣有縫隙,很細,但確實存在。
這不是天然石壁,是有人用石頭砌的。
林川眉頭皺了一下。
他雙手按住石頭,用力推。紋絲不動。再推,還是不動。
自己的力量竟然完全沒辦法將門開啟,這實在是太奇特了,說明這個地方應該是有什麼封印。
而並不是單純的因為石頭很重,卡得很死,有什麼從裡面頂住了,但這不是原因。
他沒再使蠻力,主要還是害怕破壞石頭裡面的東西。
站起來退後兩步,看整面石壁。
月光照在石壁上,藤蔓和苔蘚的影子在微風裡晃。
林川的靈識鋪展開,探向石壁深處。
他的靈視此時已經完全能夠看到石壁後面的畫面,可是只是看到還不夠,他還得感應到靈氣的存在才行,靈氣才是一個東西的真實範圍,如果找不到靈氣的真是範圍的話,還是很難發現其最根本的表現的。
靈識穿過石頭,穿過泥土,穿過層層岩層。然後碰到了什麼東西。
是一層靈氣屏障。
林川有些驚訝,沒想到九龍山竟然還有這種屏障防護。
很薄,很微弱,要不是林川靈識夠強,根本察覺不到。
不過雖然薄弱,但這道靈氣的防護卻非常嚴密。如果有人貿然使用靈氣想破解的話,就會遭到靈氣的反噬。
林川瞳孔縮了一下。
因為他感應到的是靈氣的不同。
這屏障的靈氣波動他太熟了。
師父的靈氣。九龍真人的靈氣。
呼吸停了一瞬。他收回靈識,重新看向石壁。松鼠還蹲在旁邊,歪頭看他,嘴裡細碎地叫著。
他似乎是希望林川能夠直接將這裡破解,然後走進去。
林川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石壁上。靈氣從掌心湧出,沿石壁表面鋪展開。他沒使蠻力,而是用靈氣去找那層屏障的縫隙。
屏障很微弱,但很完整。
沒縫隙,沒缺口,沒任何可以突破的地方。林川加大靈氣輸出,屏障開始微微顫動,但沒破。
它像一層極薄的冰,看似一碰就碎,卻堅不可摧。
林川停下來。
他明白了。這層屏障不是用來擋人的,是用來驗證的。
它在等某種特定的靈氣波動,等某個人。
自己之前完全不知道有靈氣存在,所以師父靈氣這種熟悉感還是自己之後感應到的。
可能是師父希望他能得到靈氣之後回來找他,只不過當時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林川又沒有展示出陰陽的實力,所以說沒有辦法將這個秘密告訴林川。
林川將靈氣調整到師父教他的那種狀態。最基礎的、最原始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氣息。
這是九龍真人教他的第一課,也是最根本的一課。
可直到自己現在才明白,這就是靈氣有關。
靈氣觸碰到了屏障。
屏障亮了一下。沒被衝破,而是像門被開啟了。
它從中間裂開,向兩側收縮,露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通道十分幽暗,看不到裡面任何東西。
但它還在不斷擴大,直到石壁上出現一道裂縫。
越來越大,從中間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扇石門。
不大,一人高,半米寬,表面沒任何裝飾,只有兩個模糊的字。
林川走過去湊近了看。
九龍。
石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通道,很暗,看不到頭。一股帶著泥土味的風從裡面吹出來,涼絲絲的。
這說明這個地方是有通風口的,能夠感應到外界的空氣。
松鼠從他腳邊竄過去,跑進通道。
跑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他,嘴裡吱吱叫。
林川走了進去。
通道很窄,只夠一個人過。
兩側是粗糙的石壁,沒打磨過,留著開鑿的痕跡。
頭頂是拱形的穹頂,也是石頭的,隔幾步就有一道橫向支撐梁。
地面鋪著石板,上面有薄薄一層灰,像很久沒人走過了。
往下走了大約五十步,通道開始變寬。
林川十分驚訝,他沒有想到這個地方竟然這麼大,走了這麼久還沒走到頭。
石壁不那麼粗糙了,表面被磨平,偶爾還能看到刻上去的符文。
那些符文很古老,比大荒經上的符號還老。
林川不認識,但能感覺到符文里殘留的靈氣。
通道盡頭是一扇木門。
門很舊了,門板變成深褐色,門框上有一層包漿,摸上去又滑又涼。
門上沒鎖,只有一個銅質門環,鏽跡斑斑,但還能看出原來的形狀。
松鼠蹲在門環下面,仰頭看他。
林川伸手握住門環,輕輕一推。
木門沒發出一點聲音。它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了,像有人在後面推了一把。
門後面是一個石室。
不大,二十來平米。地面是平整的石板,牆壁是打磨過的石壁,頭頂有一盞長明燈,不知道燒了多少年,火苗還很旺,照得整個石室亮堂堂的,足以見得這個東西是個寶貝,估計是唐代失傳的長明燈。
長明燈,傳說中用人魚淚點燃,能夠燃燒千年而不熄滅。
不過一起這種寶貝,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靠牆有張石床,鋪著發黃乾枯的草蓆。
最旁邊有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木箱,不大,兩個巴掌並排那麼大,表面雕刻著精美花紋,看得出來是他師父九龍真人的手臂。
而在石桌後面是石椅,椅子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雖然經歷了很長時間,但東西還是沒有任何風化的痕跡,還保持著當初離開時候鬥魚昂子。
另一面牆上掛著一幅字畫,畫的是九龍山的景色。山
巒疊嶂,雲霧繚繞,松柏蒼翠,和真實的九龍山一模一樣。這顯然也是只有師父才會畫的風景,這個地方並不是什麼棲山美景,只是最簡單的風景,很少會有畫家在此停留。
只有師父才能看到這九龍山層巒疊嶂之中真正的美感,這隻有在這生活很長時間才能體會得到。
林川站在石室中央,看著這一切。此時他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師父的洞府,九龍真人修行的地方。
他師父在這裡修行,在這裡閉關,在這裡不知道過了多少日夜。
而且根據林川的記憶來開,等自己長大之後,他就已經沒有再進來過了,當然,也可能是自己沒有了這段記憶。
師父為了保護自己,故意沒將這些東西交給自己,只是為了防止自己被奸人惦記,只要自己能解放靈氣,就能來到這裡。
松鼠跳上石桌,蹲在木箱旁,用爪子拍了拍箱蓋。蓋子沒鎖,只是虛掩著。拍幾下,蓋子滑開了。
林川走到桌前,看木箱裡的東西。
箱子裡鋪著黃色綢緞,上面放著一封信和一個捲軸。信疊成小方塊,用一根紅絲線扎著。捲軸收得很緊,外面套著布套,布套上繡著兩個字。
九龍。
林川先拿起信。解開紅絲線,展開。
信紙是宣紙,有些發黃了,但墨跡還很清晰。字跡是師父的,他認得。師父寫字很慢,一筆一划都認真,就像他做任何事一樣。
信上寫著。
「川兒,你既然能找到這裡,說明你的靈氣已經足夠了。為師很欣慰。」
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繼續往下看。
「為師當年在九龍山修行,以畢生之力開闢了這處洞府。洞府不大,但用來閉關修煉足夠了。為師本想把九龍道傳承給你,但那時候你的靈根未開,靈氣不足,強行傳承只會害了你。所以為師把傳承留在了這裡,等你有了足夠的實力,自然會找到。」
」希望……你能理解!「
看到這熟悉的話,林川內心複雜,感慨良多。
」師父……。「
沒想到,多年以後自己再次遇到麻煩的時候,還是師父幫助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