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有回答。
他左手按住林七的肩膀,靈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落在林七身上。
林七的雙腿一彎,膝蓋砸在了岩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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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滲出了血絲,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林川低頭看著他。「你的無邊靈海困不住我。」
他催動紅玉戒指。
紅玉世界從戒指中湧出,如同一張巨大的網,鋪天蓋地地籠罩了這片黑暗的空間。
紅玉世界的靈氣與林七的無邊靈海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黑暗中出現了無數道裂縫,光線從裂縫中湧入。
不是林川釋放的光,而是紅玉世界本身的淡金色光芒。
林七的無邊靈海在被吞噬。
林七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拼命催動靈氣,想要維持這片空間的穩定,但他的靈氣剛一釋放就被紅玉世界吸收了。
「放……放開我……」林七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哀求。
林川沒有放開他。
他把右手按在林七的頭頂,靈識粗暴地侵入了林七的靈海。
搜魂。這門術法他很少用,因為它對被施術者的傷害是不可逆的。
但林七對他動了殺心,他沒有必要手下留情。
林七的慘叫聲在黑暗中迴蕩。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林川的靈識在林七的記憶中快速穿行,捕捉著每一條有用的資訊。
他看到了林七年輕時修煉無邊靈海的方法。那是林家祖傳的秘術,以自身靈海為根基,開闢出一個獨立的、封閉的空間。
靈海越強,空間越大。林七修煉了五十年,才開闢出這方圓不到百米的空間。但林川不需要修煉五十年,他只需要知道方法就夠了。
林川收回了靈識。
林七癱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發出含混的呻吟。他的靈海已經碎了,修為從金丹初期跌到了築基以下,而且還在往下掉。即使不死,他也永遠無法恢復。
林七的無邊靈海徹底崩潰了。黑暗消散,光線重新湧入。
林川站在高速的應急車道上,四周是來來往往的車流。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發生了什麼,因為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林七躺在柏油路面上,渾身是血,眼神渙散。他看著林川,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林川低頭看著他。「你不該攔我。」
他轉身使用縮地成寸,瞬間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林家大宅。
林正源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喝。他的目光落在書桌對面的牆上,那裡掛著一幅字畫,畫的是九龍山的景色。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修士推門進來,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
「老爺,出事了。」
林正源放下茶杯。「說。」
「七叔……林七管家不見了。他的房間沒有動過,手機打不通,對講機也聯絡不上。西區的守衛說他早上開車出去了,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林正源的眉頭皺了一下。林七跟了他四十年,從來不會不告而別。
「查。查他的車去了哪。」
那個修士猶豫了一下。「老爺,還有一件事。」
「說。」
「密室……密室被開啟了。化神丹不見了。」
林正源的手頓了一下。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的書架前,按下暗門開關。書架滑開,暗門露了出來。
鐵門完好無損,沒有撬鎖的痕跡,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但密室里的石台上,那個白色的玉瓶已經不見了。
林正源站在石台前,沉默了很久。
「林七最後一次去密室是什麼時候?」
那個修士的聲音有些發抖。「一天前。管家說例行檢查,一個人進去的。」
林正源轉過身,走出了密室。
書架在他身後合攏,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
「通知所有人。林七監守自盜,竊取化神丹後潛逃。對策局那邊也發一份通報。」
那個修士愣住了。「老爺,您確定是管家。」
林正源看了他一眼。那個修士的後背一涼,低下頭,不敢再問。
「還不快去?」
「是!」
那個修士轉身跑了出去。
林正源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槐樹。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七跟了他四十年。他不會相信林七會監守自盜。
但化神丹丟了,林七失蹤了,他需要一個交代。
對林家,對對策局,對所有人。
至於真相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眨眼間,林川出現在九龍山山頂的一處木屋之中。
木屋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小塊平地上,四周種著幾棵松樹。松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林川站在木屋前,看著那扇褪了色的木門。門上的春聯已經褪色,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紅色。門楣上掛著一塊木牌,但是已經看不清楚名字了。
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他推開了門。
木屋裡很簡陋。
一張木桌,兩把木椅,一張木床。
牆上掛著一幅字畫,寫著一個「道」字。
屋裡已經落滿了灰塵。
林川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師父走了這麼久了,這房子已經快破的不行了。
離開了人氣,房子也沒辦法居住了。
九龍真人,修行一世,最終還是沒能逃過生老病死。
林川回來的時候,師父已經入土了。
是山下的村民幫忙安葬的,葬在後山的松林里,連塊碑都沒有。
林川走到後山,站在師父的墳前。
月光照在墳頭上,土已經長出了青草。墳前沒有墓碑,只有一塊石頭,石頭上刻著兩個字九龍真人之墓。
字是自己離開前刻的。
林川蹲下身,把那張從對策局影印來的照片放在墳前。
「師父,我去京城了。」他的聲音不大,「找到了林家,找到了化神丹,找到了關於九龍山的記載。但有一件事我沒找到。」
他沉默了幾秒。
「我是誰?」
夜風吹過松林,發出沙沙的聲響。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沒有人回答他。
林川在墳前坐了很久。
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玉瓶——化神丹的玉瓶。
不是沈雨棠拿走的那個,而是他用丹爐分析成分後重新煉製的一顆。
藥材是他從紅玉世界的靈田裡採摘的,天仙雪藤蘭已經成熟了一株,加上靈田裡種植的其他靈藥,剛好湊齊了九種主藥和三十六種輔藥。
他花了三個小時煉製出了這顆新的化神丹。和原版一模一樣,功效也一模一樣。
林川把玉瓶放在墳前。
「師父,這顆丹藥能修復靈海。如果你還在,也許能用上。」
他站起身,轉身走下山。月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木屋,林川在木床邊坐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紅玉戒指,放在掌心裡。戒指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紅色的玉質里隱隱有金色的紋路在流轉。
他把戒指重新戴回手指上。
林七的無邊靈海被他用紅玉世界吞噬了,但那種開闢獨立空間的方法他記住了。
那不是一件難事,他只需要時間。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前,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窗外已經黑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月亮很圓,很亮。
最終,還是一無所獲,但他不打算放棄,只是準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