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有在京城多停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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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是太想搞清楚這回事了。
林川從上次九龍山一別心中就有很多疑惑，只是這些疑惑沒有辦法找到答案，他十分難受，可也只能這樣，事實就是如此。
無奈，但並不是每件事都能找到答案。
他從對策局出來，直接回了酒店。
李晴雪已經訂好了機票，是下午三點的航班。
他沒有收拾行李，因為來的時候就沒帶什麼東西。
他只是在床邊坐了片刻，把那三份檔案里看到的內容又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九龍山。林遠峰。一九九七年。失蹤。無邊靈海。
三件事雖然看上去毫無聯絡，但實際上就是一件事，他們之間彼此也有聯絡。
林川把手機裝進口袋，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厚實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他也有意沒有打擾任何人，只想自己一個人出去。
他沒有去敲李晴雪的門，也沒有去找伊莉莎白。
他只是在手機上發了一條訊息：「我先回江南，你們在京城待著，這裡安全。」
等到他們醒來估計就看到了。
然後他就直接離開了。
在酒店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機場的名字。車子駛入主路，匯入車流。
京城的交通一如既往地擁堵，車流緩慢地向前蠕動。
林川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只是覺得這個男人是有點奇怪，居然會打車去那麼遠的地方。
但也沒有多想。
計程車上了高速。
林川沒有動用靈氣，只想著離開京城之後在使用縮地成寸離開。
與此同時，車速快了起來，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了開闊的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了灰濛濛的天際線。
林川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計程車在距離機場收費站還有一公里的地方減了速。
前方出現了堵車，車流排成了一條長龍，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
司機罵了一句，踩下剎車，車子停了下來。
林川的靈識習慣性地鋪展開來。他的靈識覆蓋了前方幾百米的範圍，可當掃過了收費站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商務車的時候。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輛黑色商務車裡坐著一個人。林七。
金丹初期的靈氣波動被林川的靈識精準地捕捉到了。
林七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車流。
他沒有動，像是在等什麼人。
林川收回了靈識。
他的心跳沒有加速，呼吸沒有變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改變。
他只是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林七的位置在收費站前方兩百米，如果他硬闖，以縮地成寸的速度，林七攔不住他。
但林七既然能在這裡等他，說明林家的人已經知道了化神丹失竊的事。
計程車緩緩往前挪了幾米，又停了下來。
林川做出了決定。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司機在身後喊了一聲，他沒有回頭。
他穿過車流的縫隙，走到了應急車道上，然後沿著應急車道朝收費站走去。
那輛黑色商務車的車門開啟了。
林七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留著一縷山羊鬍。他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但那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十指微曲，隨時可以出手。
林川在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林先生這麼巧，居然又遇到了你。」林七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這是要去哪？」
「回江南。」林川說。
林七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的目光在林川身上停留了幾秒，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不能走。」林七說。
林川看著他。「為什麼？」
林七沒有繞圈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林川能聽到。「化神丹丟了。我查了昨晚所有的監控，只有你一個人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林川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看著林七，眼神平靜。
林七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避開了靈氣屏障，但你拿走了不該拿的東西。把丹藥還給我，我可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你回你的江南，我做我的管家，各走各的路。」
林川沉默了一秒。「我沒拿。」
林七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往前邁了一步，靈壓從體內湧出，朝林川碾壓過來。
金丹初期的靈壓很強，比之前在巷子裡那次更強。
林七這次沒有留手，靈壓如同實質般壓在林川的肩膀上，空氣變得粘稠，地面的柏油路面出現了細小的裂縫。
林川沒有動。那些靈壓落在他身上，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林七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加大了靈壓的輸出，從七成到九成，從九成到十成。
雙方靈氣碰撞，林川紋絲未動。
「我說了，我沒拿。」林川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林七撤回靈壓，盯著林川看了好幾秒。他的眼神變了，從審視變成了某種決絕。
「那就別怪我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瞬間籠罩了兩個人。
林川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在扭曲，光線在消失，地面的柏油路面，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遠去。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四周是一片漆黑。
不是黑夜的黑，這裡的黑是絕對的、純粹的、沒有一絲光線的黑。
林川抬起手，靈氣從掌心湧出，在指尖凝聚成一團淡金色的光球。
光球照亮了他周圍一小片區域，但光線只延伸出去不到一米就被黑暗吞沒了。
一米之外，什麼都看不見，連地面都看不清。
他蹲下身，手指觸碰到了地面。地面是堅硬的，冰涼的，像是某種岩石。
他用靈識探向四周，靈識剛一離開身體就被什麼東西切斷了。
不是被阻擋，而是被吞噬，靈識進入了一片粘稠的虛空中，寸步難行。
林川站起身，收回了靈氣。光球熄滅了，四周重新陷入絕對的黑暗。
他沒有慌。
他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無邊靈海。不是他在原始森林裡見過的那種無邊靈海，而是一個被封閉的無邊靈海。
林七用某種術法把他拽進了這個空間。
林七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忽左忽右，忽遠忽近，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這是老夫修煉了五十年的無邊靈海。在這裡，老夫就是天。你找不到老夫，老夫卻能找到你。把化神丹交出來，老夫放你出去。」
林川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靈識再次探出。依然被吞噬，依然寸步難行。但他還有別的東西。
紅玉戒指。
他催動紅玉戒指，靈識沉入紅玉世界。
紅玉世界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出，不是朝外釋放，而是環繞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這層屏障隔絕了林七的無邊靈海對他的壓制。
然後林川釋放了靈壓。
不是試探性的釋放，而是他真正的靈壓。靈海深處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朝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靈壓所過之處，黑暗被撕開了一道道裂縫。不是被照亮，而是被撕裂。
林七的悶哼聲從黑暗中傳來。
林川捕捉到了那個聲音的位置，左前方，大約二十米。
他沒有猶豫，一步跨出，右手如閃電般探出，扣住了林七的手腕。
林七的眼睛瞪得溜圓。在他自己創造的無邊靈海里，他就是這片空間的主宰。
他可以在黑暗中自由移動，可以隱藏自己的氣息，可以在任何角度發動攻擊。但林川抓住了他。
「你……你怎麼可能……」林七的聲音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