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過閘機,指紋識別器發出「嘀」的一聲,擋板沒有合攏。他走了進去,沿著走廊朝資料庫深處走去。
走出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趙恆一眼。
趙恆站在原地,臉色還是很難看,但眼神里的恐懼已經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情。
林川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他停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對了,剛才那個靈壓,我只用了十分之一。」
這傢伙的態度讓自己很不爽,林川決定打擊他一下。
聽到這話,趙恆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的腿一軟,往後退了一步,撞在了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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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棠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著趙恆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心裡無奈地看向理解你穿「你還真是會氣人。」
沈雨棠笑出了聲,轉身走進了電梯。
趙恆站在走廊里,看著閘機那邊空蕩蕩的通道,臉色灰白,一言不發。
與此同時,林川走在資料庫。
資料庫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幾百平方米的空間,一排排金屬書架整齊地排列著,書架上的每一份檔案都用牛皮紙袋裝著,紙袋上貼著標籤,這還只是對策局的一個小隔間,其他隔間如果都是這個面積,那他的資料庫儲備將會比整個江南行省都要大。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空氣中有一種紙張和灰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空調的聲音很低,嗡嗡的,像一隻巨大的蚊子在耳邊飛。
林川站在書架之間,目光掃過那些標籤。江南省,京城,西北,西南,海外,修士,靈器,丹藥,陣法,家族,宗門,所有分類很細,每一類都有幾十甚至上百份檔案。
他走到「家族」分類的區域,找到了「林家」的標籤。只有三個牛皮紙袋,和其他家族動輒十幾個紙袋的規模相比,顯得寒酸了不少。
林川把三個紙袋都拿了下來,走到旁邊的閱覽區,坐下來,開啟第一個。
第一份檔案是林家的人物譜系。林正源,七十八歲,金丹大圓滿。長子林遠山,五十三歲,築基後期。次子林遠峰——林川的手指停了一下。
一九九八年失蹤,原因不明。三子林遠航,四十五歲,築基初期。女兒林遠舒,四十二歲,普通人。
沒有更多資訊。失蹤就是失蹤,檔案里沒有寫原因,沒有寫去向,什麼都沒有。
林川開啟第二份檔案。這份更薄,只有三頁紙。第一頁是林家大宅的結構圖,第二頁是林家修士的名單和修為,第三頁是林家擁有的靈器和丹藥清單。
清單的最後一行寫著:化神丹,金丹期突破元嬰期之靈藥,林家鎮族之寶,二十年前對外展示後封存,具體存放位置不詳。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對策局的檔案里對化神丹的描述也是「金丹期突破元嬰期」,沒有人知道它的真正功效是修復靈海。
沈雨棠不知道,對策局不知道,林家的人可能也不知道。
他開啟第三份檔案。這份檔案比前兩份厚得多,至少有五十頁。
封面用紅筆寫著絕密。
林川翻開第一頁,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第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眼神溫和。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那種笑不是刻意的,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照片下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林遠峰,林家次子,九龍山,一九九七年春,贈與好友七玄道人。
九龍山。
林川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後翻到了第二頁。
第二頁是一份手寫的筆記,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來的。
「林遠峰於一九九七年春前往九龍山修行,同年結識一當地女子。女子身份不詳,姓名不詳,年齡不詳。一九九八年,女子懷孕。同年,修士大戰,靈氣混亂之下開闢無邊靈海,從此林遠峰失蹤。女子和孩子同時失蹤。林家封鎖訊息,嚴禁任何人提及此事。」
林川翻到第三頁。第三頁是一份調查報告。
「九龍山地區無戶籍記錄。林遠峰及其伴侶無任何官方登記資訊。推測二人已死亡或被捲入修士大戰消失於無邊靈海。建議終止調查。」
後面還有幾十頁,但內容都是類似的調查記錄,走訪記錄,各種推測和猜想,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結論。
林川把檔案合上,放回書架上。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九龍山。
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師父從來沒有提過林遠峰,從來沒有提過京城林家,從來沒有提過他的父母。林川問過,師父只說了一句話。
「你是我撿來的孩子。」
再之後自己只知道自己是師父的龍脈。
林川走出資料庫,經過閘機的時候,趙恆還坐在走廊的地上。
他抬起頭看了林川一眼,眼神里有恐懼,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林川沒有看他,走進了電梯。電梯門合攏,緩緩上升。
他掏出手機,給李晴雪發了一條訊息。「幫我訂一張回江南的機票。」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震了。「你不是說要在京城待幾天嗎?怎麼突然要回去?」
林川回覆:「有事要過去,你們在這待著就好。」
京城,邪祟不敢作祟的地方,這裡非常安全。
發完訊息之後。
他靠在電梯牆上,閉上了眼睛。
九龍山。
他要回九龍山,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