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外機發出的嗡嗡聲。
日光燈在天花板上亮著，慘白的光照在灰色的牆壁上，有一種醫院走廊的感覺。
大約過了十分鐘，電梯門開了。沈雨棠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
他的頭髮很短，看起來十分囂張。
他比沈雨棠高了半個頭，走路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沈雨棠走到林川面前，看了一眼閘機上的螢幕。「許可權不足？」
「嗯。」林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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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棠轉過身，看著那個男人。「趙恆，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許可權是我親自開通的，怎麼可能進不去？我不是讓你開通許可權了嘛？」
那個短髮男人走到林川面前，沒有解釋，只是質問道。
「你就是林川？」
林川看著他。「是。」
趙恆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種表情很微妙，充滿了不屑。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靠在牆上，翹起一條腿，姿態看起來很隨意，但那雙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林川。
「沈組長給你開通了許可權，但你還沒有透過資格稽核。」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對策局的資料庫不是公共圖書館，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沈組長有推薦權，但最終稽核權在我這裡。」
沈雨棠的臉色沉了下來。「趙恆，你什麼意思？他的許可權是上面批准的，你憑什麼卡著不放？」
趙恆看了她一眼，語氣不緊不慢。
「上面批准的是『訪問許可權』，但沒有批准『即時生效』。按照流程，新使用者必須在透過資格稽核後才能正式開通。這個流程是我負責的，我說了算。」
「你！」沈雨棠的臉漲紅了。
她無可奈何，因為這是真的，「所以呢，你到底想幹嘛？」
趙恆沒理她，重新看向林川。「聽說你幫沈組長拿了一件東西，她欠你一個人情。所以給你開了這個許可權。但人情是人情，規矩是規矩。你得證明你有資格進這個門。」
林川看著他。「怎麼證明？」
趙恆直起身，走到閘機旁邊，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著。
「對策局的資料庫里存放的都是機密檔案，普通人不能看，一般的修士也不能看。能進去的，至少得有一定的實力。不是我想為難你，是規矩就這樣，畢竟裡面的東西十分重要，甚至還有可能對人產生威脅，裡面可不止是書這麼簡單。」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看起來像是一個迷你版的靈氣檢測儀。
儀器的表面有一塊小螢幕，螢幕亮著，顯示著幾行資料。
「這是靈氣檢測儀，能測試修士的靈壓強度。我不管你是什麼修為，我只管資料。你的靈壓如果能達到標準線，我就會讓閘機自動解鎖。如果達不到……」
他把儀器在手裡顛了顛，「那就抱歉了，什麼時候達到了什麼時候再來。」
沈雨棠的臉色更難看了。「趙恆，你這是在故意刁難。他的靈壓資料在系統里已經有備案了，你直接調出來看就行，何必多此一舉？」
趙恆搖了搖頭。「系統里的備案是死的，我要看現場測試。萬一資料造假呢？萬一不是本人呢？出了事誰負責？」
沈雨棠還想說什麼，林川伸手攔住了她。
「怎麼測試？」林川問。
趙恆指了指閘機旁邊的那個指紋識別器。「把手按上去，釋放你最強的靈壓。儀器會自動讀取資料，和標準線比對。達標了，閘機開。不達標，回去練幾年再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那種平淡底下藏著一絲挑釁，一種居高臨下的，想看看這個新人到底有幾斤幾兩的試探。
林川走到指紋識別器前，把手按了上去。
「等一下。」趙恆忽然開口。
林川看著他。
趙恆走到閘機前，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黑色卡片，在刷卡區域刷了一下。
閘機開了，他走進去，然後轉身站在閘機的另一邊，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著。
「我先給你示範一下。」他說，「標準線是六千。你看看什麼叫做達標。」
他把右手按在指紋識別器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靈壓從他體內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走廊里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沈雨棠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有些發白。她不是修士，對靈壓的承受能力很弱。
儀器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三千，四千，五千，五千五！數字在五千八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跳到了六千二，最後穩定在六千五。
趙恆睜開眼睛，鬆開手，轉身看著林川。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藏不住的得意。
六千五，比標準線高了五百。
這個成績在對策局的修士中算頂尖的存在了。
「看到了？」他說，「六千五。你只要能達到六千，閘機就開。我不要求你超過我，你只需要及格就行。」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寬容，但那種寬容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的，那就是……他覺得林川做不到。
林川不明白六千五代表著什麼，但是從這個傢伙身上的靈氣感受到，他並不是什麼強者。
所以自己透過也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他走到指紋識別器前，把手按了上去。
他沒有閉上眼睛，沒有深呼吸，甚至沒有調整站姿。
他只是站在那裡，手掌貼著識別器的表面，然後釋放了靈壓。
十分之一。
他連一成的靈壓都沒有用到。
不是看不起對方，而是沒有必要。對付這種級別的測試，一成靈壓都嫌多。
靈壓從掌心湧出的瞬間，走廊里的空氣猛地一沉。
不是那種慢慢變得粘稠的感覺，而是像有一座大山突然砸了下來，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日光燈同時熄滅了一秒，然後重新亮起來，但光線變得昏暗，像是電壓不穩。
牆壁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沈雨棠猛地抓住了旁邊的扶手，臉色從發白變成了慘白。
她的膝蓋彎了一下，差點跪下去，咬著牙才穩住了身形。
趙恆站在閘機裡面，臉上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凝重。
他的身體被靈壓按在牆上，動彈不得，像一隻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蝴蝶標本一樣。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映著儀器螢幕上瘋狂跳動的數字。
一萬。兩萬。五萬。
數字還在往上跳。八萬，十萬，十五萬！
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開始閃爍，數字跳得太快，已經看不清具體是多少了。
林川收回了靈壓。
走廊里瞬間恢復了正常。
日光燈重新亮了起來，刺目的白光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儀器螢幕上的數字慢慢回落，最後停在了一百七十萬！
趙恆從牆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雙腿在發抖，嘴唇在哆嗦，整個人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林川，臉上有一種見了鬼的表情。
「你……你……」
林川鬆開手，低頭看著他。
「能進去了嗎？」
趙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沈雨棠站在走廊里，臉色依然蒼白，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她看著趙恆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組長，標準線是多少來著？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趙恆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可以……。」
沈雨棠笑了。「哦？現在趙組長，你覺得他有資格進去了？」
趙恆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著林川，嘴唇動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林川看著他。「跟你沒關係。」
趙恆的臉漲紅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側身讓開了閘機的通道。
「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