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無以復加。
他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用手背擦了又擦，但新的眼淚又湧出來，怎麼都擦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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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愛哭的人。
研究古文字三十年，坐了幾十年的冷板凳，被同行嘲笑，被家人不理解，他從沒掉過一滴眼淚。
但此刻，他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半輩子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
這種感受讓他徹底失控，整個人都興奮到了極點。
林川站在窗前，沒有打擾他。
他知道這種感受是怎麼樣的。
過了好一會兒，周教授才平復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看著林川，眼神里滿是渴望。
「林先生，你還能……還能施展別的嗎？」他緊張兮兮地跟我說道。
林川看著他。「你想看什麼？」
「什麼都可以。」周教授的聲音有些發抖，「只要是法術什麼都行。我這輩子只在書里見過這些東西的記載，從來沒親眼見過。」
他很想驗證一下自己想法。
林川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周教授對自己幫助非常大，滿足他的願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朝天。
掌心湧出一道淡金色的靈氣，靈氣在指尖凝聚，瞬間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病房裡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跳動，輸液管里的液體微微震盪。這些細微的變化都被周教授看在眼裡。
周教授瞪大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他知道，馬上就會有堪稱奇蹟的事情發生。
只見林川手指輕輕一彈。
一道閃電從掌心竄出，他控制了方向，閃電沒有損壞任何東西，只在病房的半空中懸停。
那道閃電有嬰兒手臂那麼粗，通體湛藍，電流在急流涌動。發出刺目的白光。
恐怖的電流甚至影響了周圍的電器，讓燈光熄滅，儀器也發出震顫。
閃電的光芒也將照亮了整個病房，把白色的牆壁映成了淡藍色，把周教授的臉映得慘白。
周教授的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鏡反射著閃電的光，瞳孔里全是那道藍色的光弧。
太神奇了！簡直是太神奇！
閃電持續了大約五秒鐘，然後緩緩消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了的味道，有些刺鼻，但周教授渾然不覺。
「這……這是……」他的聲音顫抖著，像是在做夢一般喃喃自語，「這就是引雷術？」
林川收回手。「是。」
林川並不知道這東西該叫什麼，姑且算作是引雷術。
周教授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沒人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不過他的內心一定很精彩。
從一個努力證明這個世界存在仙法的瘋子，到現在仙法真的存在。
他激動得微扶起。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在消化剛才看到的一切。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睛。
這一次，他的眼神平靜了許多，但那種狂熱並沒有消失，只是從表面沉到了眼底，而是逐漸冷靜。
這一次，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研究的方向。
自己沒錯，錯的反而是那些。
「林先生，我跟你說說大荒經的事。」周教授想起了什麼，急切地說道。
他想要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林川。
林川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周教授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說。
「大荒經不是修煉功法。它不是教你如何吸收靈氣、如何突破境界的。它更像是一本工具書。」
林川的眉頭動了一下。「工具書？」這倒讓林川相當意外，他以為這大荒經是是一個功法之類的東西。
用來修行提升實力，可沒想到竟然被周教授形容成工具書。
「對。」周教授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整理思路，「它記載的是一種術法。一種開啟通道的術法。」
林川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類似於縮地成寸？」林川問道「我們使用的道家秘術縮地成寸，就是能瞬間將兩地距離縮短到極致。」
「原理相似，但完全不同，它開啟的通道是定向的，並非您形容的縮地成寸能將兩地之間的距離縮短，而是開啟通往一個地方的通道，更像是傳送陣，你能理解嗎。」周教授解釋道。
他頓了頓，看著林川的眼睛。「這個地方絕對不是您看見的我們的世界，按照上面的記載，它應該能去往一個全新的世界。」
「它是在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之間，開啟一扇門。」林川眉頭微皺。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他在思考。
林川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之間。
這不是縮地成寸能做到的，縮地成寸只能在同一個空間內移動。
如果大荒經真的是固定的目的地，確實很不一樣。
「你是怎麼確定目的地是固定的？」
「目的地是固定的是上面記載的。」周教授繼續說道，聲音有些發緊，「我研究了那套座標系統，它不是指向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地點。經緯度全都對不上。它用了一套我從未見過的定位方式，具體的事情可能需要靈器才能研究的明白，我不懂靈器，只能靠您自己研究了。」
他想了想，繼續補充道。「雖然目前我沒有完全破譯出目的地是哪裡。但我可以確定，那個地方不在地球上。」
周教授說完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靠在枕頭上，興奮過後，他畢竟身受重傷，所以還有些虛。
林川沉默了很久。
不在地球上。
大荒土。
那個自稱來自大荒土的無眉道人，那個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金色大門，那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氣波動。
所有的一切都串起來了。
大荒經是開啟通往大荒土的鑰匙。
現在只有這一種可能。
「周教授。」林川站起身，對著周教授又鞠了一躬，「您的恩情，我記下了。」
周教授擺了擺手。「我說了，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我這輩子研究古文字，就是為了找到這些東西存在的證據。現在證據找到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他頓了頓，看著林川，眼神里有一種懇求。
「林先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您說。」
周教授對自己幫助實在是太大了，林川想好了，會答應他一切要求。
在這個世界上，自己有的是財力，只要他想要，自己絕對能給他弄來。
「如果你真的開啟了那扇門，真的去了那個地方……」周教授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的嘴唇在哆嗦，小心翼翼地說道。「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哪怕只看一眼。我不需要進去，我就在門口看看就行。我想知道，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我想親眼看一看，我研究了一輩子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卑微的乞求。
林川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周教授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狂喜的表情。
「謝謝你。謝謝你。」
他反覆說著這兩個字，聲音越來越小，眼皮越來越重。
剛才說了太多話，耗盡了剛恢復不多的體力，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不是暈過去，是睡過去了。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是帶著開心的心情睡著的。
林川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了ICU。
走廊里，周涵靠在牆上，雙手抱著胳膊，臉色還是很蒼白。李晴雪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