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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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教授的傷，按照醫學常識，是不可能撐到醫院的。」主治醫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三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刺破肺葉，胸腔積血超過四百毫升，多器官衰竭，身體心臟都有停跳的跡象。這種程度的外傷，百分之九十的患者會在現場或者送醫途中死亡。就算僥倖到了醫院，搶救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五。」
他頓了頓，看著心電監護儀上平穩的波形，搖了搖頭。
「但周教授的各項指標，在半個小時之內就恢復了正常。CT顯示，斷裂的肋骨已經復位，肺葉的傷口已經癒合。這種恢復速度，我從來沒有見過。」
聽到這話，兩女紛紛看向林川。
周涵這才意識到林川究竟有多牛逼。
林川沒有回答。「周教授什麼時候能出院？」
主治醫生他扶了扶眼鏡，重新看了一眼病歷夾。
「按目前的情況，可能住不到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甚至更短。我們只需要檢測一下他的身體恢復情況就行。」
林川點了點頭。「辛苦了。」
主治醫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出了ICU。
病房裡安靜下來。
心電監護儀發出有節奏的滴滴聲，呼吸機嗡嗡地低響。
周涵在床邊坐下來，握住父親的手，低著頭，一言不發。
李晴雪站在她身後，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在牆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閉著眼睛。
三個人都有些疲倦，那索性就在這裡休息一會。
林川不著急看那大荒經的翻譯本，他準備等周教授甦醒之後，和他一起探討。
凌晨三點的時候，周教授醒了。
他的眼皮動了幾下，慢慢睜開眼睛。
當他看清楚周圍的環境之後，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
「涵涵……」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周涵猛地抬起頭，眼淚瞬間涌了出來。「爸！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周教授咳嗽了兩聲，聲音還是很虛弱。「水……」
周涵連忙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簽蘸了，塗在他乾裂的嘴唇上，然後小心翼翼地餵了一小口。
周教授喝了幾口水，精神好了一些。他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川身上。
他的眼睛有些激動，忍不住開口說道。
「林先生……」
林川站起身，走到床邊。
周教授看著周涵和李晴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們兩個，先出去一下。我有話單獨和林先生說。」
周涵愣了一下，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林川，他的內心也無奈，可也沒辦法，父親就這樣工作狂他感覺有什麼事情需要給林川交代。
周涵無奈地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出了ICU。李晴雪也跟著出去了，帶上了門。
病房裡只剩下林川和周教授兩個人。
心電監護儀還在滴滴地響。
周教授撐著床沿想坐起來，林川按住他的肩膀。
「躺著說。」
周教授沒有堅持，靠在枕頭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積攢力氣。
「林先生，那個大荒經是你從哪弄來的？」
林川沉默了一秒。「機緣巧合。」
有些事情不方便全都告訴給他，那樣做反而是會害了他。
周教授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林川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好奇，不是求知慾，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瘋狂。
「你知道那上面寫的是什麼嗎？」
林川搖了搖頭。
周教授的聲音沙啞，但卻無比興奮
「那上面記載的……是關於修仙的事。」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我一直認為，這個世界上存在修仙者。」周教授的眼睛裡有光，「我研究古文字三十年，破譯過甲骨文不計其數……在所有已知的古代文獻里，都有關於『修煉』『長生』『得道』的記載，但那些記載都是零散的、碎片化的，他們提及的藥材都已經沒有任何記載，提到的方法也完全不可行。」
他看著林川，聲音有些發緊。
「但大荒經不同。它是一套完整的、系統的修煉理論。它講了靈氣的來源、修煉的法門……這些東西，不可能是憑空編造出來的。因為它的內部邏輯太嚴密了，我覺得這就是真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
「我一直想把我的研究成果發表出來，但沒有人信。學術圈的人說我瘋了，說我在搞封建迷信。我女兒也勸我，說這些東西發出去會毀了我的學術聲譽。」
他苦笑了一下。
「但現在我不在乎了。因為我知道，它是真的，我知道這番話你可能不相信，不過我覺得他就是真的。」
林川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背過身去，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複雜。
沒想到一個完全沒有接觸過修行的教授，竟然能將大荒經翻譯出來，還對修行之術如此痴迷。
雖然他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修行了，他的年紀已經不合適了。不過林川還是準備讓他看一看這世界的真相。
林川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靈氣從靈海深處湧出，順著經脈流向掌心，向外釋放。
病房裡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度。窗簾劇烈地飄動，床頭的病歷夾被吹得翻了幾頁。
窗外的天空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原本晴朗的夜空，在幾秒鐘之內被烏雲覆蓋。
「周教授，你看好了。」
林川隨手一揮。傾盆大雨頃刻落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雨勢又急又猛，窗外的景色瞬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幕。
ICU的門被推開了，護士探進頭來，他是準備來做報告的，可卻有些意外。
看著窗外突然下起的大雨，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下這麼大雨？天氣預報沒說啊。」
檢查完報告，他便轉身離開。又關上了門。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和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周教授躺在病床上，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說任何話，只是不停地看著窗外，又看著林川，又看著窗外。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
林川收回右手，掌心翻轉，靈氣收斂。
雨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而是瞬間停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烏雲在幾秒之內消散，陽光重新恢復，照在了大地上。
林川轉過身，看著周教授。
「我就是你心目中的修士。」
周教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淚水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壓抑了三十年的信念，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證實的狂喜。
三十年的孤獨，在這一刻，有了迴響。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我……我就知道……」他的聲音無比激動：「我就知道他是真的！修仙是真的，修仙者是真的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