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瘦小身影，從一樓的後門溜出來，翻過院牆，朝小區後面的荒地跑去。
他的輕身術最差，速度最慢，跑起來還有些踉蹌，像是腿上受了傷。
林川一伸手便抓住了他的後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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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貓。
他掙扎了兩下，發現掙不動，就不掙了，整個人耷拉下來，活脫脫像一條被晾在繩子上的鹹魚。
林川把他扔在地上。
那人摔了個狗啃泥，啃了一嘴土。
他翻過身，仰面朝天，看著林川，眼睛裡滿是恐懼。
他二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修士，倒像一個剛從網咖出來的大學生。
此時他是真的害怕了，畢竟面對林川這麼強的修士，任何反抗都是徒勞。此事他恐懼到極點。
「別別別殺我！」他的聲音尖細，帶著哭腔，甚至都變得有些磕巴了。「我就是個跑腿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川低頭看著他。「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林川故意詐他們的話。
「沒人派我來！我們自己來的！我們在一個群里看到有人說周教授家裡有個值錢的老物件，就想偷出來賣了換錢。我們真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而且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你們是修士。」
「我們只是會一點點靈氣，連入門都算不上！」那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運氣好，在老家山上撿到一本破書，照著練了兩年，勉強能跑得快一點。
其他幾個人也是差不多的！」
林川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撒謊時的那種閃爍，眼淚和恐懼都是真的，不像是在演戲。
林川這也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些小年輕人的天賦竟然如此之強，只是稍微學習一下，就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如果讓他好好修行，不知道日後會達到怎樣的成就。
只可惜他沒有機會了，偷奸耍滑還撒謊，對於自己來說，絕對是垃圾。他也沒有心情再去收另一個徒弟，而且還是男徒弟。
林川蹲下身，右手按在他的頭頂。
紅玉戒指寒光一閃。
靈識侵入對方的靈海。
那人的靈海小得可憐，像一個破碗，裡面連一滴靈氣都沒有。
他的修為連築基初期都算不上，頂多算是練氣期比普通人強一點，能跑得快一點、跳得高一點，但和真正的修士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而且他的記憶里，確實沒有邪修、沒有大荒土。
他腦子裡的畫面就是在一個微信群里看到有人發了一張照片，說是周教授家的書房裡有個值錢的東西，幾個人一合計就來了。
其實他們一開始的目的也不是大荒經，而是另一樣東西，只不過周教授拼死保護，他們以為大荒經是什麼好寶貝。
周教授反抗得激烈，他們本來只是想搶東西，推搡了幾下，周教授就摔倒了。
他們嚇壞了，拿了大荒經就跑。
林川撤回靈識，站起身。
看來一切都是烏龍，還是這麼讓人無語的烏龍。
那人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褲襠已經濕了一片。他看著林川，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真的沒騙你……求你別殺我……」
林川沉默了幾秒。
「滾。」
再針對他也沒什麼意義了，反正只要確定他們不是邪修的同黨就行。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鞋都跑掉了一隻，不敢回頭撿。
整個人狼狽的不像樣子。
林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搖了搖頭。
一個小烏龍。
他本想繼續追其他人，但靈識一掃，剩下的六個人已經跑遠了，氣息消散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再也捕捉不到了。
索性林川也就算了。
這些人拿了自己的大黃金，下場只會更慘。
等到大黃金落到那些氣修的手裡，自己再去回收也不遲。
林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心念微動。
縮地成寸。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醫院的大堂里。
京城第一醫院，急診部。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燈光慘白，刺得人眼睛發酸。
幾個護士推著推車從他身邊走過，林川屏氣凝神。誰都沒有看到他。
林川靈識一掃，找到了周教授的位置。
三樓的ICU搶救室，門外站著周涵和李晴雪。
他上了樓，走出電梯，沿著走廊往前走。
周涵靠在牆上，雙手抱著胳膊，臉色蒼白。
她的頭髮有些亂，衣服上還有父親的血跡，已經幹了，變成暗褐色的印子。
雖然林川已經告誡過了她，她父親沒有任何危險，可她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
李晴雪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沒有說話。
看到林川走過來，兩個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林先生！」周涵快步迎上來，「追到了嗎？那些人是誰？我爸的東西拿回來了嗎？」
「追到了一個。」林川說，「只是一群小毛賊。他們在網上看到周教授發的資訊，以為是古董，想來偷去賣錢。不是沖大荒經來的。」
周涵愣了一下。「就這樣？」
「就這樣。」林川說，「東西沒拿回來，被他們帶走了。但那個不重要。」
「不重要？」周涵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那是我爸拼了命保護的東西！」
她情緒有些激動，不敢相信父親竟然會差點為了不重要的東西丟掉性命。
「你爸保護的不是那個東西。」林川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在周涵面前晃了晃，「他保護的是這個。」
周涵看著信封，愣住了。
林川把信封收起來。「那東西只是原件，但譯文在這裡。那些人搶走的，只是一堆看不懂的符號。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你爸早就抄下來了。」
周涵深吸一口氣，點點頭：「不好意思，林川，剛才是我太激動了。」
忽然，他們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叫喊聲，是周涵的父親甦醒了。周涵趕忙推門走了進去。
林川和李晴雪跟在她後面。
ICU不大，只有一張床。
周教授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儀器，心電監護儀上的綠色波形平穩地跳動著，看起來十分健康。
呼吸機的管道插在鼻子裡，輸液管連著胳膊上的留置針。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站在床邊，正在低頭看病歷夾。
他四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眉宇間有一種藏不住的震驚。
周涵走到床邊，看著父親的臉色比剛才好了很多，嘴唇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像是在安睡。
「醫生，我爸怎麼樣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主治醫生抬起頭，看著周涵，又看了看林川和李晴雪，沉默了幾秒，摘下眼鏡擦了擦。
「說實話，我從醫二十年，從來沒見過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