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和李晴雪跟在後面。
北房分三間，中間是客廳，左邊是臥室，右邊是書房。
書房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紙。
周涵推開書房的門，裡面的一幕讓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只見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書桌後面，他面前的書桌上堆滿了書和紙，他整個人就埋在這些書紙中間，翻閱著。
那些紙堆的到處都是。
但他渾然不覺，也不在意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一沓紙，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默念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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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認真的勁頭，林川只在很多修道的道士身上看到過，甚至說那些修仙的道士也未必有這個老人如此虔誠。
「爸！」周涵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周教授猛地抬起頭，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他扶了扶眼鏡，看到周涵身後的林川和李晴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來了！？你們就是我女兒說的那些人吧？你們帶的東西呢？」他站起身，椅子往後一推，差點翻倒。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林川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最後落在林川的手上。
「東西在這。」
林川從揹包里掏出大荒經，雙手遞了過去。
周教授接過大荒經，手微微發抖。
他輕輕展開，湊到窗前，藉著自然光仔細看起來。
他畢竟是教授，一眼就看出這個是老書，而且年份絕對在百年以上。
「這是個好東西這是個好東西，這確實是沒有發現過的文字，連書寫的方式都不一樣，確實神奇。」
林川十分驚訝，沒想到他只一眼就看出這個東西與眾不同，看來自己真的沒有找錯人。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林川，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你從哪弄來的？」
林川沒有直接回答。「周教授，您能破譯嗎？」
周教授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把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扶了扶眼鏡，聲音有些發緊。
「我需要時間。這不是我見過的任何一種文字型系。它甚至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語系。」
他頓了頓，手指在書上輕輕點了幾下。
「但你看這些重複出現的符號，這明顯是一套有規律的字母系統。如果能找到對應的發音，就有可能破解。我需要時間研究，可能需要幾天，也可能需要幾個月。但不管多久，我一定會把它破譯出來。」
林川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您了。」
他知道這個事不能催，只能順其自然。
周教授擺了擺手，眼睛已經重新粘回了書上。「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你們先回去吧，我要工作了。」
周涵無奈地嘆了口氣。「爸，您還沒吃飯呢。」
「不餓不餓。」周教授頭都沒抬。
「媽說了讓您按時吃飯。」
「知道了知道了，一會兒吃。」周教授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別煩我」的不耐煩，但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書。
他對這個事情的痴迷程度，連林川都感覺到意外。
周涵看了李晴雪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吧，讓他研究。我們出去逛逛，晚點再回來。」
「記得把門帶上，不要讓風吹進來，我好不容易整理的資料。」周教授催促道。
三人看著那亂作一團的桌子，心裡都忍不住吐槽，這哪裡像整理過的樣子？
三個人走出書房，周涵把門輕輕帶上，但門縫裡還能看到周教授伏在桌上的背影，像一尊雕塑。
走出院子，周涵深吸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
他清楚父親這個樣子，至少一天都不會吃飯了。
「晴雪，林先生，我帶你們去吃好吃的。京城這地方，別的不行，吃的東西還是一絕。」
李晴雪笑了。「你不是要照顧你爸嗎？」
「他現在那個樣子，一時半會是不會吃飯的。我留在這兒也是礙事，不如帶你們出去轉轉。」周涵拉開車門，「上車吧，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保證你們沒吃過。」
他好久沒見李晴雪了，很想和這個好朋友敘敘舊。
聽到他這麼說，李晴雪也沒有拒絕。
三個人上了車，車子駛出胡同，匯入車流。
周涵說的「地方」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沒有招牌，沒有門面。
在京城有不少這樣的門店。
在外人眼裡，這是蒼蠅館子，可對於他們來說，這裡的飯才是最正宗的。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擺著七八張桌子，幾乎坐滿了人。
空氣中有一種濃郁的香氣，讓人聞了就不自覺地咽口水。
「這裡的涮羊肉是京城最好的。」周涵帶著他們在一張空桌前坐下來，「老闆是內蒙人，羊肉是每天從內蒙空運過來的，一天就那麼多，賣完就關門。你們今天有口福了。」
鍋底端上來，是清湯，只有薑片、蔥段和幾顆紅棗。
羊肉端上來，切得薄厚均勻，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紅白相間，像一件藝術品。
李晴雪早就迫不及待了，她夾了一筷子羊肉，在沸湯里涮了幾秒，蘸了麻醬送進嘴裡，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
周涵笑了。「我沒騙你吧。」
林川也夾了一筷子，慢慢吃著。
味道確實不錯，羊肉鮮嫩，沒有一點膻味，麻醬的醇厚和羊肉的鮮甜融合在一起，讓人忍不住想多吃幾口。
李晴雪有些得意地說道。
「看來其他人是沒有福氣享受這種美食了。」
聽到這話，周涵有些意外。「你們還有其他朋友嗎？」
「不用管他們，人還能被餓死嗎？」李晴雪不以為然地說道。「京城這麼多吃的東西，他們餓了自己會點的。」
三個人正吃著，院門又被人推開了。
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花哨的粉色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金煉子。
他的頭髮染成了淺黃色，梳了個大背頭，臉上帶著囂張的笑容。
他的身後跟著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清一色的墨鏡，看起來像是從某個黑幫電影裡走出來的人物。
那年輕人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涵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
「喲，周涵？你怎麼在這兒？」
周涵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以為這傢伙不會過來，所以才帶朋友過來吃飯，沒想到竟然又碰到了他。
「我帶我朋友來吃飯。」
年輕人的目光從周涵身上移到李晴雪身上，又移到林川身上。
他在林川身上多停了兩秒，嘴角撇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周涵。
「你朋友？男的女的？」
「關你什麼事？」周涵的語氣冷了下來。
年輕人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他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盯著周涵的眼睛。
「周涵，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喜歡你。你怎麼就不明白呢？你跟這種窮鬼在一起，有什麼意思？你看看他，穿的什麼玩意兒？你跟了他，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他語氣囂張，眼神中充滿了對林川兩人的不屑。
周涵的臉漲紅了。「謝子豪，你別胡說八道！他是我朋友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謝子豪直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林川。
「是嗎？那正好。小子，我不管你是誰，離周涵遠點。她不是你這種人能碰的。」
林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謝子豪，語氣平靜。
「你有病？」
謝子豪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病，而且病得不輕。有病就去治，建議你去醫院看看，掛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