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找死！」
他一巴掌朝林川的臉上扇了過去。
那巴掌又快又狠，帶著一陣風聲。
周涵閉上了眼睛。他心裡想是完蛋了。
再起衝突，周家的勢力太小，恐怕保不住自己這兩個朋友了。
然後，那一巴掌沒有落下來。
謝子豪的手腕被林川一隻手握住了，那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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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豪用力掙了一下，沒掙脫，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脫。
他的臉漲得更紅了，額頭上青筋暴起。
林川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仗勢欺人，算什麼本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謝子豪的手腕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骨節錯位的聲音在安靜的小院裡格外清晰。
謝子豪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小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這裡經常吃飯的人，很多都認識謝子豪，但沒有人想到他竟然會挨別人的打。
他們既感覺到爽快，又為林川感覺到可惜。這男生實在是太衝動了，在完全不了解謝子豪的身份，竟然就敢對他動手。
謝子豪不是那種吃虧的主，雖然身受重傷，卻還想著反擊，一拳再次朝林川打了過來。
林川這次沒有慣著他，猛地一推，直接將他推了出去。
謝子豪整個人往後飛去，撞在身後的一個壯漢身上，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桌上的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剩下的兩個壯漢反應過來，從腰間抽出甩棍，朝林川衝過來。
林川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第一個壯漢的甩棍砸下來，林川側頭讓過，右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掰，又是「咔嚓」一聲脆響。
甩棍脫手，在空中轉了兩圈，被林川的左手接住。
林川順勢，照著第二個人的腦袋就打了過去。
壯漢悶哼一聲，整個人往下一矮，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不到十秒鐘，三個人全趴下了。
小院裡安靜極了。
周圍的食客全都放下了筷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謝子豪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掰脫臼的手腕，臉上的囂張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他看著林川，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又不是傻子，沒有保鏢的保護，他一個人想對付林川這樣的身手的人，實在是太難了，甚至可以說幾乎不可能。再囂張，就得挨更狠的打。
林川把甩棍扔在地上，看著謝子豪。
「滾。」
謝子豪如蒙大赦，顧不上那三個還趴在地上的壯漢，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消失在院門外。
三個壯漢見狀也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
小院裡恢復了安靜。
周涵站在原地，臉色蒼白，但眼神里有一種無奈的神色。
她看著林川，鄭重其事說道。
「謝謝你。」
林川擺了擺手，重新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鍋里涮了涮，送進嘴裡。
「羊肉不錯，別浪費了。」
周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李晴雪也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是最無所謂的那個人，因為她非常清楚林川的身手，對付這麼個小流氓完全不在話下。要知道她當初可是一個人對抗整個武道世界的宗門，她都毫不畏懼，更別說這麼一個小混蛋了。
三個人繼續吃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林川注意到，周涵夾菜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意識到這個傢伙肯定不簡單。周涵雖然沒有明說，但從動作就可以看得出來，她還是比較擔心事情會更加嚴重的。不過林川並沒有許諾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事情發生，他去解決就好了。
吃完飯，三個人回到了周教授的家。
推開院門，走進北房，書房的門還是半開著，裡面傳來周教授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對不對，不對……」
周涵推開門，書房裡的景象讓她哭笑不得。
周教授還坐在書桌後面，姿勢和三個小時前一模一樣，眼鏡架在鼻樑上，手裡握著筆，在紙上飛速地寫著什麼。
他的面前攤著大荒經的書，旁邊堆滿了寫滿字的白紙，有些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對照表，有些紙上寫滿了推導過程。
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頭髮更亂了，夾克衫的扣子開了兩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三天沒睡覺。
「爸！」周涵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您歇一會兒吧，眼睛都紅了。」
「等會兒等會兒。」周教授頭都沒抬，手裡的筆沒有停，「我找到一點規律了……」
「爸！」
「五分鐘，再給我五分鐘。」周教授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乞求，像一個孩子跟媽媽討價還價。
周涵嘆了口氣，轉頭看著林川和李晴雪，無奈地笑了笑。
「他就這樣。一研究起來就不吃不喝不睡，誰也勸不動。」
林川走到書桌旁，看著周教授寫在紙上的那些符號和對應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周教授，您有進展嗎？」
周教授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聲音沙啞。
「有。很初步的進展，但至少有了方向。給我時間，我肯定能解答出來。」
他頓了頓，看著林川，眼神里有一絲懇求。
「但這個書太珍貴了，我不敢帶著它到處跑。我需要在這裡安心研究。你們能不能把它留在我這裡？我保證，不會損壞它一分一毫。」
林川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可以。」
周教授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狂喜的表情，像是一個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玩具。
「謝謝！謝謝你！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周涵嘆了口氣，看著父親興奮的樣子，既心疼又無奈。
「爸，您今晚得吃飯。媽說了，要是您再不按時吃飯，她就把您那些書全扔了。」
周教授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語氣敷衍得毫不掩飾。
「知道知道，一會兒吃。」
周涵知道再說也沒用，搖了搖頭，轉身走出書房。
「晴雪，林先生，我今晚得留下來照顧我爸。你們先回去吧，明天我再聯絡你們。」
李晴雪點了點頭。「行，你辛苦了。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三個人走出院子，夜風吹過來，帶著槐花的甜香。
胡同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路燈昏黃，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灰磚牆上。
周涵站在門口，看著林川和李晴雪，忽然開口。
「林先生，今天下午的事……謝謝你。謝子豪那個人，糾纏我很久了，我一直拿他沒辦法。」
「小事。」林川說。
周涵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院子。
李晴雪看著院門關上，轉過頭看著林川，嘴角彎了起來。
「大哥，走吧，回去。」
兩個人沿著胡同往外走。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青石板路面照得發白。
李晴雪走在林川旁邊，腳步輕快，像是心情很好。
「大哥，你剛才打那個謝子豪的時候，真帥。」
林川沒說話。
「不是那種耍帥的帥，是那種……怎麼說呢。」李晴雪想了想，像是在找合適的詞，「就是，挺讓人有安全感的。」
林川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李晴雪笑了。「我一直都很會說話，只是你沒注意到而已。」
兩個人走出胡同，拐上大路。
京城的夜晚比江南熱鬧得多，人聲鼎沸。
林川第一次見到一個街上竟然能有這麼多人。當初他從九龍山上下來的時候，就覺得江南行省已經夠大了，沒想到這京城要比江南行省更加熱鬧。
他們沿著馬路往前走，打算找個地方打車回酒店。
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李晴雪忽然停下腳步。
「大哥，我去買個水，你等我一下。」
她轉身沒等林川同不同意，就朝路邊的一個小超市走去。
林川站在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流，腦子裡想著大荒經的事。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救命！救命啊！」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路邊的巷子裡傳出來。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轉身朝巷子裡走去。
巷子不深，路燈昏暗，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巷子深處晃動。
一個女人被兩個男人按在牆上，第三個男人站在她面前，正在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女人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住手。」林川冷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