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雖然知道李晴雪可能是在安慰自己，但她確實很受用。
李晴雪擺了擺手。「謝什麼，我就是動動嘴皮子而已。你自己本來就該成功，我只是幫你驗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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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蟬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但她靠在座椅上，肩膀明顯放鬆了許多。
林川從後視鏡里看了李晴雪一眼，搖了搖頭。
他當然知道李晴雪不會算命。什麼偷學宗門秘術，什麼八九不離十，都是胡說八道。
她只是看出了趙清蟬狀態不好，隨便說了幾句好聽的安慰她而已。
但不得不承認，這幾句好聽的，確實有用。
趙清蟬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平穩了許多。
李晴雪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大哥，要不要我也給你算算？」
林川看著她。「你會算？」
「當然會。」李晴雪拍了拍胸脯，「我剛不是說了嗎，八九不離十，而且你問問趙姐，她知道我算的準不準。」
林川沒說話，但也沒有拒絕。「你看著來吧」
李晴雪又閉上了眼睛，又是一通比劃，大拇指在指節上點來點去，口中念念有詞。
她的表情比剛才更認真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努力捕捉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然後她的臉色忽然變了。
像是有人在她臉上潑了一盆冷水。
他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
她的嘴唇微微發白，手指僵在了半空中，眼睛睜開了。
她盯著林川，瞳孔里有一絲不易察的凝重懼。
「大哥……」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最近有大凶之兆。」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伊莉莎白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藍眼睛盯著李晴雪，眉頭微微蹙著。
從剛才眾人說話，她就一直沒有參與，可一聽到林川有事之後，她便立刻警覺起來。她對這所謂的東方秘術不是很了解，心裡還是以相信為主。李晴雪既然這麼說，那說明可能真的有事。
但其他人倒是一點無所謂，因為他們知道李晴雪可能只是是在胡說八道。
林川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李晴雪。「你確定嗎？」
李晴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你的問題很大，很嚴重，需要破解的話，至少得給我三萬塊錢。」
聽到這話，眾人噗嗤一笑。林川也有些無語，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是在拿自己開涮。
李晴雪跟著笑笑，不過很快她的表情就沉了下來。
車廂里的氣氛鬆弛了一些，但林川注意到，李晴雪的手在微微發抖。
只有李晴雪自己知道。她沒有算錯。
或者說，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得對不對，但那個結果嚇到她了。
林川沒有追問。
自己的命格天註定，你就算算對了也沒有什麼用。
車子繼續往前開，上了高速。
車廂里恢復了安靜，但那種安靜和之前不一樣了。
李晴雪轉過身去，看著窗外，沒有再說話。
奇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川，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趙清蟬閉上了眼睛，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很快，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京城越近，他們的情緒就越緊張。他們很多事情都要在京城才能完成，尤其是趙清蟬，她知道這件事關乎到自己能不能為師兄弟報仇。
蘇煙安靜地坐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是最無所謂的一個人，她完全不在乎事情會如何發展，畢竟她是以修行為主，而且也幫林川找到了靈海，已經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但她的手放在了座位旁邊，距離林川的胳膊只有幾厘米。
林川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大凶之兆。
他不知道李晴雪是真的算到了什麼，還是只是誤打誤撞。
但無所謂。
凶也好，吉也好，他都不怕。
車子在高速上疾馳了將近四個小時，終於在中午時分進入了京城的地界。
京城的天空和江南不一樣。江南的天是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薄紗。
車子在二環外的一家酒店門口停下來。
趙婉晴提前訂好了房間，五個房間，都在同一層。
林川一間，伊莉莎白一間，蘇煙一間，趙清蟬一間，李晴雪和奇奇一間。
幾個人拿了房卡，各自回房間安頓。
林川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撲撲的城市天際線，眉頭微微皺著。
他來京城不是為了旅遊。大荒經的破譯是頭等大事，這件事解決了，很多事情才能往下推進。
他掏出手機，給李晴雪發了條訊息。
「周教授那邊聯絡好了嗎？」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就震了。
「聯絡好了。我同學說她爸今天下午有空，咱們可以直接過去。你現在下來吧，我在大堂等你。」
林川收起手機，走出房間。
大堂里，李晴雪已經等在那裡了。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黑色的皮夾克，而是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和一條深色的長褲，看起來比剛才正式了許多。
「走吧。」她說，「我同學開車來接我們。」
兩個人走出酒店大門，一輛白色的奧迪A4停在門口。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乾淨清爽的臉。
那是一個二十一二歲的女人，雖然只有二十一二歲的年紀，但穿著卻像是一個30歲往上的女人一樣老成。
齊肩的短髮，沒有染沒有燙，烏黑髮亮。
她的皮膚很白，五官不算驚艷，但很耐看，眉眼間有一種書卷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一條黑色的西褲，整個人看起來利落而端莊。
「晴雪！」她朝李晴雪揮了揮手，聲音不大但很清脆。
「周涵！」李晴雪笑著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林川拉開后座的門，坐了進去。
周涵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你就是林川吧？晴雪跟我提過你。」
「你好。」林川說。
「你好。」周涵笑了笑，發動了車子，「我爸聽說你帶來的東西，興奮得一晚上沒睡。他說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有價值的研究材料。你們吃飯了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過去？」
「吃過了。」林川說。
李晴雪也點了點頭。「吃過了，直接去找周叔叔吧。」
車子駛入主路，匯入車流。
京城的交通比江南擁堵得多，車流緩慢地向前蠕動，走走停停。
周涵開得很穩，不急不躁，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路況。
「周涵。」李晴雪忽然開口，「你現在還在讀博嗎？」
「嗯，最後一年了。」周涵說，「論文寫得差不多了，就等著答辯。」
她語氣輕鬆，顯然對這件事很有信心。
「你爸身體還好嗎？」
「還行，就是老毛病，血壓高。讓他少吃鹽他不聽，讓他多運動他也不聽，整天泡在書房裡看那些破書。」
周涵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心疼，「昨天聽說你朋友要帶東西來，他又興奮了，血壓飆到一百六，我讓他吃了兩片降壓藥才壓下去。」
李晴雪笑了。「周叔叔還是老樣子。」
「可不是。」周涵嘆了口氣，「我媽說他這輩子就毀在那些破書上了。什麼升職加薪、什麼評優評先，他全不在乎，就想著研究那些沒人看得懂的東西。」
兩個人就像是多年未見的朋友一樣，互相聊著天，吐槽著他們遇到的事情。
林川從後視鏡里看著周涵的側臉，沒有插話。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從主路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胡同。
胡同不寬，兩邊是灰磚灰瓦的老房子。
林川沒想到，這教授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周涵把車停在胡同盡頭的一扇朱紅色木門前。
「到了。」她說。
三個人下了車。周涵從包里掏出鑰匙，開啟門。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青磚鋪地，牆角種著一叢竹子，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正對著門的是一排北房，灰瓦白牆，門窗都是老式的那種，雕花的欞條上刷著暗紅色的漆。
他們剛回來，天也晴了，陽光正好照射進來，直照在胡同四進的院門中央。
林川微微有些驚訝，因為這房子的布局竟然暗合風水之道，完美匹配，沒有一絲的瑕疵。
「爸！我回來了！」周涵朝屋裡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周涵皺了皺眉，快步走進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