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面，有人。
林川的靈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瞬間鋪展開來，他擔心外面是什麼危險人物襲擊他們。
所以在對方來之前，他就直接用靈氣籠罩住了帳篷周圍十幾米的範圍。
避免對方靠近，可當靈氣觸碰到對方的瞬間。
他鬆了口氣。
不是邪修，也不是那些追殺趙清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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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晴雪。
她蹲在帳篷外面，雙手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看起來被凍到了。
夜風吹著她的頭髮飄來飄去，她一隻手壓著頭髮，打著哈欠輕輕敲了敲帳篷的門。
林川立刻拉開拉煉。
李晴雪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摔倒。她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會這麼快開啟帳篷，一時之間有些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
抬起頭看著林川，臉上帶著被抓包後的尷尬。
「大……大哥，你還沒睡啊？」
林川看著她。「你在外面蹲了多久了？」
「也沒多久……」李晴雪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剛才一分鐘吧。」
「有事嗎？」
李晴雪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她的手指在地上畫著圈，嘴唇抿了好幾次，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深吸了一口氣。
「大哥，我有點害怕。睡不著。」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脆弱。
李晴雪在別人面前永遠是那副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但此刻的她卻有些緊張，林川相信她應該是真的害怕了。
這個地方荒郊野嶺的，確實是有點嚇人。
他修仙太久了，已經沒人味了，所以也就沒當回事。
林川沉默了一秒，往旁邊挪了挪。「進來吧。」
李晴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鑽進帳篷，拉上拉煉。
帳篷本來就只夠兩個人並排躺下，三個人就有些擠了。
她擠在林川旁邊，背靠著帳篷壁，把腿蜷起來，儘量縮小自己的占地面積。
奇奇正在熟睡，完全沒有被影響到。
「你不去和奇奇睡？」林川問。
「奇奇睡著了，我不想吵醒她。」李晴雪說，但她的眼神閃了一下，明顯沒說實話。
她其實根本就不想睡覺，只是想來這湊湊熱鬧。
只不過這話倒是不好說，畢竟誰知道會不會打擾林川休息。
但是在這荒郊野嶺她實在是睡不著了。
另外，她也很好奇林川這段時間都去哪了。
之前將奇奇交給她之後，人就不見了。她真的很好奇林川這段時間的經歷，他遇到了什麼人，去做了什麼事情，李晴雪都想知道知道。
林川沒有追問，只是平靜地躺在一旁，側躺著，沒有驚動奇奇。
他一直在被大荒經的事情煩心，對於其他事情完全沒有在意，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分心關心別人的想法。
帳篷里安靜了一會兒。
外面傳來夜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遠處有貓頭鷹在叫，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上去還有什麼怪東西，當然李晴雪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
「大哥。」李晴雪忽然開口。
「嗯。」
「你這段時間都幹嘛去了？好久沒你的訊息了。打電話你不接，發訊息你不回，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她眨著眼睛看向林川。
林川有些意外，轉過人看向了她。
沒想到她竟然會問自己這些問題。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林川能聽出那層隨意底下藏著的東西，擔心，還有一絲委屈。
回想當初兩個人的往事，林川知道她在委屈什麼。
「在忙一些事。」林川說，「提升自己。」
「提升自己？」李晴雪側過頭看他，月光從帳篷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十分朦朧，相比較之下李晴雪倒是看不清楚林川的長相，月光之下，她只能看到林川的側臉。
「你還需要提升？你在我心裡已經天下無敵了。」她有些得意地說道：「當初去左家你還記得嗎？你可太厲害了。」
林川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天下無敵也得提升自己。」
李晴雪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也是，你這人從來不會停下。從認識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會停下來的人。」
她頓了頓，又問：「什麼提升？能說說嗎？我真的很好奇」
林川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大荒經。
這本大荒經上的顏色已經發黃髮黑，邊緣磨損嚴重，但上面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見，只是那些筆畫扭曲而詭異。外人看到之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如果是李晴雪就沒什麼必要了，兩個人經歷過挺多事情，從當初自己第一次修仙的時候她就跟在自己身邊，所以給她看也沒有關係。
他把書展開，遞到李晴雪面前。
「我在研究這個。但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你幫我看看。」
李晴雪接過書，湊到月光下仔細看起來。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書上慢慢划過，像是在辨認什麼。
「這不是漢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很確定，「這不是我見過的任何一種字型。」
林川愣了一下：「不是漢字是什麼意思？」
「你看這裡。」李晴雪指著書上的一行文字，手指在幾處相似的位置點了點，「這些符號在重複出現。你看這個，出現了七次。這個，出現了五次。還有這個，出現了十幾次。」
林川湊過去看。
他的眼睛比李晴雪好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書上的每一個筆畫。
那些符號確實在反覆出現，而且位置很有規律，每隔一段就會冒出來。
李晴雪繼續說：「漢字每個字都有獨特的造型，不會出現這麼多重複的筆畫。」
她頓了一下，眼神亮了起來。
「除非這不是表意文字，是表音文字。」
林川的眉頭動了一下。表音文字？像英文那樣，字母組合代表發音？
「你的意思是和abcd一樣的，其實他並不是漢字而是拼音，我一開始想的就錯了？」他開口。
「我的意思就是這個，這可能是某種失傳的古代語言，用字母拼寫出來的。」
李晴雪的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就像是拉丁字母組合在一起形成單詞。如果我們能找到這套字母和發音的對應關係，就有可能破解這上面的內容。」
林川沉默了幾秒。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師父教他認字的時候，學的都是漢字，一個字就是一個意思。
他自然而然地以為所有的文字都是這樣。
李晴雪說得對，如果這套符號的數量有限，而且反覆出現，那它更可能是一套字母，而不是幾千個獨立的漢字。
他眼前一亮，有些驚訝，沒想到一直困擾自己的事情竟然就這麼化解開了。
「你怎麼懂這些？」林川看著李晴雪，有些意外。
李晴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大學的時候選修過一門課，講各種文字的起源和演變。當時覺得好玩就選了，沒想到還真能用上。」
林川點了點頭。這倒是意外之喜。
「那你知不知道有誰能破解這種文字？」他問，「你認識的，或者你聽說過的人。」
李晴雪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敲了幾下，眼睛忽然一亮。
「有一個人可能可以。我大學同學的父親，是京城大學中文系的教授，專門研究古文字和出土文獻。據說他破譯過好幾塊商周時期的甲骨文。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能破解這種東西，那一定是他。」